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1182" ["articleid"]=> string(7) "72733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693) "街面上人挤人,汗味、脂粉味、刚出锅的肉饼味搅在一起,直往鼻孔里钻。
齐国的女人嗓门也大,跟摊贩算账能吵出半条街去,唾沫星子崩人一脸。
洛邑的体面是端着的,临淄的体面是热腾腾的烟火气。
苏辰在城南盘了个破院子。
院里有棵老枣树,树干弯得像个罗锅,正好遮住石桌。
他铲了杂草,种了点葱蒜,转身去市集抱回一堆竹简和劣质笔墨。
总得吃饭。抄书这活儿饿不死人。
头一个月,苏辰就坐在枣树底下死磕。
市面上那些酸文假醋的典籍,他一份份誊抄。
竹简打磨得不拉手,字写得骨肉匀称,价钱定得比别人高三成。
书铺掌柜起初直翻白眼,后来发现总有冤大头指名要“枣树院苏先生”的字,这才眉开眼笑。
苏辰自己清楚,不是字多神,全靠同行衬托。
那天送完新抄的《诗》,路过南门。
告示牌前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稷下学宫招人,不论出身,能说会道就行。
旁边人嚼舌根,说孟子天天跟人吵性善论,把一帮老究气得胡子乱翘。
苏辰盯着那告示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书铺结了账,兜里揣着铜板,直奔稷下学宫。
那天下午的局,吵的是“人性善恶”。
早嚼烂的话题。
大殿里人头攒动,穿绫罗的摇着玉骨扇,穿粗布的席地而坐拼命记笔记。
苏辰挤在最后头,后背贴着冰凉的漆柱,双手抱胸。
台上站着孟子。
须发都白透了,脊背挺得像柄未出鞘的剑。
深衣料子极好,袖口绣着暗纹。
一开口,声音砸在地砖上,震得人耳朵发麻。
“恻隐之心,生来就有。你冷不丁看见别人家孩子快掉井里了,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为了讨好孩子爹妈?是为了在乡里混个好名声?不。没这一下咯噔,你就不能算个人。”
对面坐着的山羊胡名家眼皮直抽。
孟子话音刚落,山羊胡冷笑出声。
“夫子这饼画得好。可我见过的,十个有九个先四下瞅瞅有没有人看着。没人看,早溜了。恻隐之心?喂狗了。”
“所以你是那个溜了的?”
孟子眼皮都没抬。
底下哄地笑炸了。
山羊胡脸憋成猪肝色,梗着脖子吼:“本性就是自私,趋利避害。圣人那些规矩,不过是扯块遮羞布。”
“那这布怎么来的?”
孟子一句话截断,语调慢下来,刀子却更利。
“你觉得光着屁股丢人,要找块布遮着。这‘觉得丢人’,就是你骨子里的善。”
苏辰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闷笑。
旁边一个摇扇子的公子哥斜眼看他。
“怎么,你也信这套?”
苏辰收敛笑意,目光锁在台上。
后半场,山羊胡被逼得满头大汗。
孟子也不急着拔刀,慢条斯理地剥皮拆骨,一寸寸把对方的逻辑绞碎。
人潮散去,苏辰没动,依旧靠在柱子上。
台上孟子正在收竹简。
一个小弟子激动得声音打颤:“先生,刚才那老小子脸都绿了。”
孟子把竹简扔进布袋,语气毫无波澜。
“他脑子里装的浆糊,说破天也没用。回去把《诗》抄五遍。”
小弟子的笑僵在脸上。
苏辰又笑了一声。
这回孟子听见了。
大殿空旷,夕阳的光束斜斜劈开地砖,一半金黄,一半阴暗。
苏辰离开柱子,拍了拍袖口的灰,抬手抱拳。
“苏辰。刚在门外听了一耳朵,有意思。”
孟子目光锐利地扫过来,还了个半礼:“哪来的?”
“洛邑。”
“不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037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