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1179" ["articleid"]=> string(7) "72733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66) "苏辰在老子走后又多待了三天。

尹喜那卷竹简简直要被盘包浆了。

墨迹还没干透。他就捧在眼前,读到妙处,大腿拍得啪啪响。遇到卡壳的地方,眉头拧成个疙瘩,嘴里碎碎念。

苏辰靠在窗边抿茶。粗瓷碗里浮着几片碎叶子。

偶尔被尹喜拽住袖子,强行拉去当参谋,抠字眼似地掰扯两句含糊话。

第四天晨雾还没散,苏辰把行囊系了个死结。

尹喜一路跟到关外,硬往他怀里塞了个粗布包。隔着布料能摸出干硬的饼子,底下还坠着两袋水。

“苏先生这也急着走?”

“待得够久了。”苏辰单手拎起包袱,往肩上一甩,带起一阵灰。“你那五千字收好,别回头便宜了虫子。”

尹喜死死抱着竹简,用力点了一下头。临了,还是没忍住。

“先生,老聃先生那句‘道法自然’……到底几个意思?”

晨风刮过黄土路,卷起几片枯叶。苏辰偏了偏头。

“字面意思。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关门口,尹喜就那么站着。

前方的背影顺着黄土路往东走,越走越缩成一个小黑点,最终被山脚吞没。

他低下头,指腹摩挲着竹简边缘的毛刺。猛地收紧手臂,转身回关。

苏辰没打算回洛邑。

走到岔路口,他挑了块还算平整的青石板,坐下揉了揉小腿肚子。

往东是周都,往北是晋国,东南方向,是宋和楚。

手探进怀里,摸出那卷帛书。字早就刻在脑子里了,可就是想拿出来透透气。

布帛贴着皮肉,捂出一股温热的体温。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毛茸茸地蹭着指尖。

“随心。”

粗略卷了两把,重新塞进贴近心口的暗袋。苏辰起身,拍掉衣摆沾的干泥,脚尖一转,向东南。

这一走,便是几十年。

他没有直奔宋国。更像一块浮木,顺着黄土地漫无目的地漂。

路过破败的城邑,也穿过被战火舔过的荒村。

见过沟渠边为半斗粟米打到头破血流的饥民,也在荒野破庙里和衣睡过几宿。

帛书一直贴着心口,没再拿出来过。

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踏进了宋国地界。

宋国是殷商旧地。

苏辰对那儿有股说不清的执念——毕竟在那儿活过一辈子。土里埋过熟人,龟甲上刻过字。

一踏进这里,空气里的味儿就变了。

洛邑的方正规矩在这儿荡然无存。城墙矮趴趴的,商铺棚子搭得随心所欲,招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鼻腔里钻进麦秸秆混着牲口粪便的气味。不讲究,但热气腾腾。

寻了家客舍。胖老板娘腰粗膀圆,手脚极快。

一碗粟米粥“砰”地砸在木桌上,热汤险些溅到苏辰手背。

“客官哪儿口音?”

“洛邑。”

“哟,天子脚下啊。”胖妇人在围裙上狠蹭了两把手,目光像刮刀一样把他从头扫到脚。“倒卖稀罕物件的?”

“路过。”

妇人撇撇嘴,扭头去冲另一桌喊嗓子。

苏辰捏着粗糙的木勺,慢吞吞搅着粥。

邻桌几个糙汉正磕着瓜子唾沫横飞。说是城东空地来了个怪人。穿得破破烂烂,领着一群泥腿子讲学,不要钱,还管饭糊口。

“兼爱?爱别人的爹跟爱自己的爹一样?这脑子不是被驴踢了吧!”

“王上那是给他留面子,好吃好喝供着,就是不给官做。”

“给官?爱别人的爹……这话传回老家,祖坟都得让人刨了。”

苏辰咽下最后一口粥,木勺搁在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那先生,叫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037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