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班那边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排在王冲后面的几个选手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从“有意思”变成了“有点认真了”。
白薇靠在墙边，姿势没变，双手依然抱臂，但她的目光在林越出拳的那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那道光闪得很快，一闪即逝，像是闪电在云层里打了个转又缩回去了。
陈老师的手指停了。
完全停了。
他背在身后的手不再捻动，而是微微握紧。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在林越的拳路和王冲的腰侧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穿透。”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三个字：“五形拳？”
宋老九站直了。
认识宋老九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在训练场边上能靠着绝不站着，能坐着绝不靠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但这一刻他站直了，后背离开了那根被他靠了半天的柱子。
他的眼神不再懒散，那只常年糊着眼屎的眼睛难得清明了一瞬，目光锐利得像一把突然出鞘的旧刀。
他没有说话。
抬头继续看场上的林越。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不是酒，是他原本想说但没说出来的一句话。
王冲的反应很平静。
他被击中的那一瞬间，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在关键时刻卸掉了大半力道，那一拳的实际伤害并不大。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击中的腰侧——训练服上有一个浅浅的拳印，是灰尘被拳劲震上去留下的痕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越。
那目光里的情绪变化很微妙。不是愤怒，不是惊讶，不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更像是——确认了什么。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一个确认，而林越这一拳给了他答案。
他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大概只有五度左右，但确实点了。
然后他调整了呼吸。
他闭上了眼睛，只闭了大概一秒，然后睁开。
这一秒里，他的气息发生了变化——从内敛变成了外放，从沉甸甸的铁块变成了出鞘的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他呼吸的节奏震荡了一下。
他再次压了上来。
这一次王冲不再给林越留任何空间。
他的攻势提升了一个档次，每一击都在林越落地之前的瞬间封堵住他下一个变向方向。
他在那极短的时间里——大概只有几个呼吸的工夫——算清楚了林越的变向习惯。
不是规律，是习惯。
林越的变向虽然随机，但他在每次变向之前会有一些微小的预兆：右肩微微下沉意味着要往左变向，左脚脚尖的角度变化意味着要往后撤，呼吸节奏的短暂停顿意味着要加速。
这些预兆极其微弱，但在王冲的眼里，它们被放大了。
东、西、东、西北、南——每一个方向都被王冲提前封死。
他的拳头不再追着林越打，而是打在林越“下一秒会出现的位置”上。
预判的精度在短短几个回合内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就好像他的大脑在实时构建一个林越的移动模型，每一次林越的移动都在为这个模型提供更多的数据，让预判越来越精准。
第十五回合。
王冲一拳砸在林越的胸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08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