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把虎牙刀横在膝盖上，看着远处密林的方向出神。
那个灰衣青年的背影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还有宋老九那句"别乱跑"——这一次他听出来了，那三个字里藏着一些他没听懂的东西。
不是警告，不是关心，而是一种"我知道什么但我不想说"的沉默。
"这学院，"他低头看着虎牙刀的刀身在阳光下反出的冷光，"水比我想的深。"
远处密林的方向传来了几声鸟叫，普通山雀的那种，叽叽喳喳的。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他靠着树干闭上了眼，把那个灰衣青年的身影从脑子里暂时清了出去。
"先管好自己的事，"他低声说，"等有资格了再说。"
风从丘陵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和远处隐约的血腥气。
林越的眼皮沉下去，呼吸渐渐匀了。
学院里有一个专门的"挑战台"，在演武堂正中央。
演武堂是一栋圆形的灰色建筑，顶上扣着一个铁铸的穹顶，从外面看像个倒扣的铁锅。
走进去之后空间豁然开朗，穹顶离地面足有十几米高，穹顶内侧的铸铁骨架上挂着几排老旧的照明灯，光线从高处洒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出交错的暗影。
挑战台是演武堂的中心。
青石垒成的平台高出地面半米，直径大约十米，台面打磨得光滑平整，边缘的石头被无数双脚踩得微微凹陷了下去。
四周用铁链围了一圈，铁链有成人拇指粗细，表面锈迹斑斑但看起来依然结实。
台子正上方悬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以武会友"——字迹斑驳，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平时就有不少人上去解决私人恩怨。
有时候是因为训练时的磕碰，有时候是因为食堂插队，有时候纯粹是因为看不顺眼。
拳脚交错间打出一两句狠话，台下有人起哄有人押注，一场打完该散散该和和，倒也成了学院里一道固定的风景线。
但那天发生的事让整个一年级都躁动了起来——
新生第一王冲，挑战二年级丙班的骆明。
消息是前一天晚上传开的。
据说是王冲在训练场上练拳的时候一个二年级丙班的人路过，随口说了句"打这么猛有什么用，二年级的随便一个都能把你按在地上"。
王冲没说话，练完拳之后直接去了二年级丙班的教室门口，当着骆明的面说了句"明天下午，挑战台，你们丙班敢不敢来"。
骆明当时正靠在门框上跟人聊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站起来比王冲矮了半个头，仰着头看着王冲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新生第一？"骆明说，"行啊，我正想看看这一届的第一是个什么成色。"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一年级各班之间窜。当天晚上宿舍里的议论就没停过，第二天一早所有人见面的第一句话都是"你听说没，王冲要打骆明"。
方大圆更是激动得早饭都没吃完，拉着林越的袖子问了好几遍"你去不去看你去不去看"。
骆明是二年级丙班的人，锻体境后期巅峰，在二年级里只能算中游偏下。
二年级总共四个班两百来人，他的排名大概在一百出头的位置，不算拔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028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