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0745" ["articleid"]=> string(7) "727316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5959) "成绩放出来的第三天,林越背着虎牙刀回了趟家。

那天傍晚他站在家门口那条黄土路上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自家院门前面围着一圈人,好几个街坊邻居凑在一块儿叽唧喳喳地说着什么。

冬天的天色暗得早,暮色从老工业区灰扑扑的屋顶上沉下来,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走过去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几张熟悉的面孔从两侧转过来看着他,表情混杂着惊讶、羡慕和一种说不清的热乎劲儿。

然后他看到了母亲。

周红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两只手在围裙上不停地搓,搓得那层薄薄的布料都皱了。

她的头发比林越记忆中更白了一些,鬓角那一片在暮色里泛着银灰色的光。

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周红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想说很多话但嗓子被什么堵住了,挤了好几秒才拼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越越……越越你考上了?刚刚你张叔回来时候就说了。"

林越站在她面前,把虎牙刀往身后挪了挪,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跟他上辈子在宿舍里跟室友吹牛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带着点少年的得意和藏不住的开心:"考上了。妈,我进前两百了。"

周红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那眼泪来得又快又猛,顺着她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在脸颊上划出几道亮晶晶的痕迹。

她一把拽住林越的胳膊往院子里拽,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大柱!大柱!你快出来!你儿子回来了!你儿子考上武道学院了!"

她那声音又尖又亮,穿透了暮色和炊烟,顺着黄土路传出去好远。

围在院门口的邻居们轰地一下热闹起来,有人跟着喊,有人拍巴掌,有人在后面踮着脚尖往院里张望。

林国栋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钳子——他正在修家里那把老掉牙的椅子,椅子腿断了一根,他用铁丝缠了好几圈凑合着用。

听到老婆的话他把钳子往地上一扔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看到林越站在院子里夕阳底下,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

林国栋愣了好几秒。他的目光从林越的脸上慢慢移到林越的肩头,又移到林越腰间那把陌生的刀,最后又移回林越的脸上。

然后他走过来拍了拍林越的肩膀,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大手在林越肩上停了好一会儿。

"好。"林国栋只说了一个字。

但他的眼睛红了。

那层红来得很快,又被他压得很快,他眨了两下眼就把那股潮气逼回去了,只是声音比平时粗了一点。

街坊四邻凑过来的更多了。住在对门的张婶扯着嗓门喊:"林家小子考上武道学院了?那可是重点学校啊!毕业出来可就是换髓境的武者啊!大柱你这辈子值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身边的李大爷,李大爷捻着花白的胡子点头附和:"换髓境武者在城防军里能当队长哩,一个月饷钱顶咱们干半年!林家以后发达了!"

"可不是嘛,我说什么来着,林越这孩子从小就踏实,练武比谁都勤快,能考上是必然的!"

"大柱你可算熬出头了!"

林国栋站在院门口被一群人围着,那张常年被工厂烟尘熏得粗糙的脸难得露出一个压不住的笑。

他笨拙地应酬着邻里们的祝贺,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谢谢""托大家的福"这几句话,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背在身后一会儿又拿出来搓两下。

周红已经忙活开了——切肉、剁菜、生火,要把攒了半年的好东西全做出来。

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得厉害,城外的农场被变异兽反复袭扰,粮食和肉类的供应全靠城防军拼死护送,城里的物价被抬得极高。

一斤猪肉的价格顶得上林国栋小半天的工资,平日里他们一个月也舍不得买几回。

但今天周红把攒了半年的肉票全掏了出来,灶台上的铁锅滋滋地冒着油花,香气飘出去半条巷子。

院门口支了一张破桌子,桌面缺了一角,垫了块砖头才稳住。邻居们七手八脚地帮忙搬凳子拿碗筷,不到半小时院子外面就摆开了三桌席面。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大锅炖肉、白菜粉条、腊肉炒干豆角、一碟花生米、两坛散装白酒。

但在老工业区这样的排场已经算过年了——比往年过年还丰盛些,毕竟过年也舍不得炖这么大一锅肉。

林越坐在桌子边上被几个叔叔伯伯轮番灌酒。

他上辈子酒量就一般,跟室友撸串喝两瓶啤酒就上头,这辈子这副身体更没怎么沾过酒,两盅散装白酒下去脸就红了。

张婶端着碗坐在他旁边,眼睛一直往他腰间瞟,终于忍不住伸手虚指了指:"林越啊,你那个刀——"她压低了声音,"我瞅着比咱们城里的铁器铺子卖的都亮,这得好几万吧?"

林越摸了摸刀柄,那缠着犀皮绳的刀柄在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别人送的。"

"送的?"张婶的眼睛亮了一下,"谁这么大方?"

"一个很好的朋友!"林越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

张婶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眼,嘴角动了动,但见他不想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她把碗里的酒一仰脖子干了,又给林越满上了半碗。

酒席吃到很晚。

煤油灯在风里晃着,火苗一蹿一蹿的,把围坐在桌边的人影投在灰扑扑的墙上,晃动着、重叠着。

邻居们慢慢散了,有的喝得脸红脖子粗地被家里人搀回去,有的边走边回头喊"林越好好学啊",张婶走的时候把碗筷收了才走。

周红在灶台边上收拾残局,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027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