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变化不是"强了一点点"或者"速度快了一点点"——是整个游戏难度从地狱调到了普通。C级中期的变异兽杀起来顺手多了。
以前砍一只铁甲蜥要费半天劲卡位置找弱点，还得时刻提防被尾巴抽飞，现在正面硬刚也没问题，刀锋裹上电流的高频震动，一刀下去角质甲像豆腐一样裂开，蜥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花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清空了自己划定的猎区，攒了十几枚标牌，积分箱里哗啦啦地响，贴着腿侧的那一摞金属片越来越厚，走起来有细碎的叮当声。
第七天上午，他在一条干涸的溪谷里杀掉了一只C级中期的铁背狼，蹲在地上取标牌的时候，树丛后面传来了踩断枯枝的声响。
不止一个人，是四个人的脚步，节奏散乱但目标明确，正朝他这边围过来。
林越动作没停，把金属圆片擦干净揣进口袋，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转身。
赵刚从树丛里走出来，身后跟着王胖子、李武、刘三。
四个人穿得整整齐齐，风尘仆仆但精神头不错，身上没带什么伤，显然这几天猎兽顺风顺水。
赵刚的肩膀宽了，脖子粗了一圈，走路的架势比一个月前多了一股子沉稳。
洗髓液的效用在锻体境这个层次确实是立竿见影的，硬生生把他从一个稍微有点天赋的纨绔拔成了看上去还算有模有样的武者。当然，那也就是拔到了锻体境后期的门槛上。
洗髓液催出来的根基虚浮，耐力不足，但欺负欺负锻体境中期倒是有模有样的，不过真正动起手来跟苦修上来的后期差着不小的距离。
林越的目光扫过那三张跟班的脸，心里有些咂摸。
难道这四位也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专门来找他的？
不应该吧。
林越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荒诞的感慨，自己这是何德何能。
林越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赵刚那把虎牙刀上。
刀身在从树缝里漏下来的阳光下泛着冷铁的光，刀柄上缠的犀皮绳被汗渍浸得颜色深了一块，刀刃的弧度流畅得像一滴水的侧面，一看就是大价钱的货色。
赵刚走到距林越五六步的地方停下，目光从林越脚边的铁背狼尸体扫过，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头狼——C级中期，他自己也杀过两只，知道这种狼的速度和咬合力有多恐怖。
林越脚下那头的狼尸要害处只有一处刀口，从颈侧切入、贯穿颅底、一击毙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赵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评估什么。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把下巴抬起来："不错嘛，杀了个C级中期。锻体境中期能单杀中期变异兽，你最近进步不小。"
林越把刀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他："你专门跑过来夸我的？赵少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赵刚的脸沉了一下，没想到林越会这么跟他说话。
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他往前走了半步，虎牙刀的刀尖斜指地面，语气里压着命令的调子："这头狼的标牌，我要了。你自己交出来，再叫一声赵哥，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
林越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攻击性，甚至带着点"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无奈："赵刚，你是不是对大比规则有什么误解？标识牌在谁兜里算谁的，你凭什么张口就要？凭你脸大？"
赵刚的脸刷地青了。
王胖子在他身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李武和刘三对视一眼，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林越，"赵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我最后说一次——把标牌交出来。"
林越把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点地，活动了一下脖子，颈骨发出咔咔的轻响："赵刚，你这脑子是泡洗髓液的时候泡坏了吧？"
赵刚不再废话了。
虎牙刀抡起来，劈头盖脸地砍过来。
刀锋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取林越的肩头。
赵刚的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狞笑——这一刀他练了半个月，每日挥刀上千次，速度和力度都达到了自己的上限，就算同样初入锻体境后期的对手也不敢硬接。
然后赵刚就发现不对了。
林越侧身一闪，那速度比他预估的至少快了一倍，甚至比他见过的锻体境巅峰武者还要快上几分。
他觉得自己这一刀预判了林越的后撤路线，可林越压根儿没后撤——他往侧前方迈了一步，不但躲开了刀锋，反而拉近了和赵刚的距离，直接进入了赵刚虎牙刀的攻击死角。
赵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仓促间他试图把刀收回来变招，但林越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刀背横拍在赵刚手腕上，"啪"的一声脆响，赵刚虎口一麻，虎牙刀差点脱手。
他猛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被后退的惯性带得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盯着林越："你——锻体境后期？！"
"你泡了洗髓液才到后期，我靠修炼上来的，"林越掂了掂手里的制式钢刀，语气里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嘲讽，"你那个洗髓液花了家里多少钱？好几万吧？我这儿一分钱没花，你亏不亏？"
赵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回头冲三个跟班吼了一句："一起上！"王胖子、李武、刘三同时拔刀冲了上来。
三个锻体境中期的跟班加上赵刚这个后期，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合围，刀光交错封住了林越大部分退路。
这是赵刚惯用的战术——他自己主攻正面，三个跟班从侧面和后方骚扰牵制，只要有一刀砍中，合围就成了。
但这次林越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把电流灌入双腿，在四人合围的瞬间做了一个他们完全没预料到的动作——他没有后退，而是迎面向冲在最前面的刘三撞了过去。
刘三是锻体境中期，速度在四个人里最慢，林越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刀横起来格挡。
一肩顶在胸口，刘三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捂着胸口滑下来坐在树根底下翻白眼，刀也脱手了。
合围的阵型缺了一个角，林越从那个缺口蹿出去，回身一刀劈向李武的刀。
两刀相撞，制式钢刀上裹着高频电流，李武那把同样学院发的普通钢刀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刀身从中间直接崩断，前半截飞出去插进了土里。
李武看着手里那截断刀呆了一瞬——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被林越一脚扫翻在地。
王胖子的刀从侧面砍过来，林越偏头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耳尖掠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他侧身一肘砸在王胖子肩胛上，"咔嚓"一声脆响，王胖子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整条右臂垂下来使不上劲了。
赵刚的虎牙刀从正面劈过来，林越矮身一滚避开了刀锋，再站起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倒了两个半——王胖子还蹲在地上捂着肩膀直抽凉气，李武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捡那半截断刀，刘三还在树根底下翻白眼。
剩下赵刚一个人站在原地握着刀喘粗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的刀好，人不行。"林越说了一句，往前跨了两步。
制式钢刀跟虎牙刀碰了三次——第一次他用了七成力，赵刚接住了但手在抖；第二次用了九成力，赵刚虎口迸出血丝来；第三次用了十成力加电流叠加，虎牙刀的材质硬扛住了，但赵刚的整条右臂从肩到肘都在哆嗦，虎牙刀的刀尖"铛"地砸在了地上。
林越一矮身扫腿把赵刚放倒，随即一脚踩断了赵刚的两根肋骨，制式钢刀的刀尖停在他喉咙前面三寸的位置，隔着那点距离能感觉到赵刚脖颈处皮肤的热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027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