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0729" ["articleid"]=> string(7) "727316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1086) "他轻声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嗓子里头还带着点血沫子没咽干净,发音含含糊糊的。
他在被窝里慢慢活动手指,从大拇指到小拇指一根一根地弯、一根一根地伸,确认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虽然每一个关节都在疼,尤其是右手中指,肿得跟香肠似的——但好在都还能动,没残,没废,还能翻盘。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坐起来。
腹部用力的一瞬间肋下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地又躺了回去,后脑勺磕在枕头上那一下震得那个包又涨了一圈,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张嘴无声地骂了一串脏话,全是用口型比的,连嗓子都没用上——疼得他连出气都省着用。
"行吧。"
他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穿越了,被揍了,现在躺病床上了。标准的穿越文开局。
接下来是不是该来个系统了?统子?系统?金手指爸爸?来一个呗,来一个我保证不骂你,我跪着喊你爹。"
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城墙上巡逻队的脚步声隐约传过来,哒哒哒哒,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老爷爷?戒指里的残魂?随身携带的仙府?哪怕你给个签到打卡流也行啊,我每天准时打卡绝不迟到,全勤奖我拿定了。"
还是安静。
风声停了,脚步声远了,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又轻又浅,带着点肋骨折了之后不敢深呼吸的小心翼翼。
林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的乐观,还有一点点不容易被发现的倔强——那种"行,不给我就自己来"的劲头挂在他嘴角。
"行,没有就没有吧。真就是纯穿啊!上辈子是个穷学生,这辈子换个世界接着穷,命呗。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穷我不怕,窝囊我怕。赵刚这个事儿我是真忍不了。"
他又躺了一会儿,把原主的记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关键信息。
越捋越觉得这小伙子太憋屈了——十六岁进高年级,到现在十八岁才锻体境中期,天赋在同龄人里本来算中上,可因为性格太闷,把自己关在一个壳子里闷头练,进步慢得让人着急。
被人欺负了两年连屁都不敢放,赵刚打他他不敢还手也就算了,他竟然连躲都不躲。
他暗恋白薇这件事本来谁都不知道,是他有一次喝醉了跟舍友说了,舍友转头就告诉了赵刚,从此噩梦开始。
而他被卖了之后连质问舍友的勇气都没有,第二天见了面还跟人家正常打招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啊,"林越对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劲儿,"就是太好欺负了。白薇你不敢追我理解,十六七岁的小屁孩谁还没暗恋过个人呢,我当年还暗恋过隔壁班学委呢,写的情书后来被我当草稿纸折飞机了。
但你不能被人打了连跑都不敢跑啊。你要硬气一点,哪怕打不过,偷偷抄块板砖往赵刚脑门上来一下,他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整你。你知道吗这种校园霸凌的货色全是欺软怕硬的,你硬一次他就软了,这是人性。"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但他觉得那个沉默的少年好像还在哪儿听着似的。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这具身体里还有一丁点原主的残余意识蜷在角落里,怯生生地竖着耳朵听。
"行,你听着就听着,"林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血锈味儿又缩回去了,"你放心,赵刚这事儿没完。
他打了你两年,我不管怎么说占了你这副身体,这笔账我帮你算。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爽完就走的,我既然来了,你这个身份我认了,你这个家我护了,你这个仇——"
说到"仇"字的时候他右手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床头的金属栏杆,一阵酥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那感觉不同于普通的静电——普通静电是"啪"一下就没了的刺疼,而这个是持续涌动的、带着温度的、仿佛活物般的涌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栏杆里头睡着,被他这一碰给碰醒了,顺着指尖往他身体里探头探脑地钻。
林越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夕阳从窗外打进来的橘红色光线落在手背上,照得他皮肤上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他把手指又放回金属栏杆上。
又是一阵酥麻。
比刚才那一阵稍微明显一点,像是栏杆里的"东西"认识他了,这一次主动往他手指里拱。
这次他集中了注意力,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酥麻没有消散,而是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皮肤、肌肉、血管,像一条温热的鱼游进了身体深处,左拐右拐地往胳膊上游。
"……?"
他瞪大了眼睛,右手在金属栏杆上反复摩挲——放上去,拿开,再放上去,再拿开。
每次接触都会有一缕细微的电流涌入体内,不多,但确实存在,稳定得像水龙头拧开了一条缝,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
而且他发现自己竟然能"控制"它——让它在手臂里停留,或者引导它流向肩膀、胸腔,那感觉就像在用意念推着一小团温水在身体里转圈,指哪儿它就去哪儿。
"停之。停之停之。"
他慢慢坐起来,这次他学会了技巧——用手肘撑着床面侧着身起,肋下的痛感被压缩到最小。
忽略那点疼痛,他把右手伸向床头的铁质台灯。
台灯是老式的铁壳灯,底座是铸铁的,被无数只手摸得油光发亮,上面还贴着一块褪了色的标签写着"杭三院医务室-07"。
手指触及灯座金属部分的瞬间,又是一股电流钻入体内。
这次比金属栏杆那缕稍微强一些——因为台灯连着墙上的老旧线路,尽管这个时代电力稀缺——整个杭城每天只供电六小时,从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医院作为重点单位还是通着电的,线路里一直有低压电流维持着基本照明。
那股电流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走,所过之处的肌肉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震颤感。
那震颤不疼,反而有种暖洋洋的舒畅,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肌肉纤维在电流的刺激下自发地舒张、收缩、再舒张,那节奏比他主动发力时还要整齐。
林越凭着本能引导那股电流流经右手小臂,电流经过的地方肌肉纤维集体收紧、释放、又收紧——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块肌肉鼓胀起来又平复,再鼓胀再平复,幅度比他主动发力时还要大上几分,青筋都跟着凸了起来。
他抬起左手在自己右小臂上捏了一把,那硬度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紧实得像练了一整年力量训练。
而且他注意到,电流经过之后那块肌肉的酸痛感明显减轻了——原本被赵刚踹过的右臂内侧有一大片淤青,现在青紫的颜色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圈。
林越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他脑子里蹦出来三个字:"我操。"然后又蹦出来六个字:"卧槽我操卧槽。"
然后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几乎变了调的兴奋低吼:"我操!"这次嗓门没收住,尾音直接飙高了八度,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猛地回头看向房间门口,确认走廊里没人走过来——医务室值班的大夫刚才出去吃饭了,隔壁床是空的,整个医务室就他一个人——然后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右手上。
他反复试验了好几次。
接触台灯底座,吸取电流,引导电流流向身体各部位,观察电流对肌肉的刺激效果。
他又试了试床头金属栏杆,还有窗户的铁质把手,甚至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用脚趾去够床尾的铁架——结果脚趾头太短够不着,差点把自己闪下床。
半个小时的摸索下来,他得出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到快要蹦出来的结论:
第一,他能吸收并掌控这部分电流,不是导电,是"吸收"——电流进了他的身体就像水进了海绵,被他储存起来了,在他体内以某种他还搞不懂的机制存着,不会漏出来也不会电着他自己。
第二,他能主动引导这些电流在体内流动,精确地让它们去往特定的肌肉群或骨骼位置。
第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电流可以用来淬炼身体。电流经过的地方,肌肉纤维会得到超常规的刺激和修复,愈合速度翻了几倍不止,而且那种刺激效果比记忆里原主训练的时候发力要全面得多,能把深层的、他自己发力根本刺激不到的肌纤维都给激活了。
"统子哥,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他仰面躺回病床,笑得合不拢嘴,嘴角咧得腮帮子都酸了,"你不是不给金手指,是搞电击疗法是吧?末世武道流是吧?自己电自己练功是吧?这设定我爱了。我爱了你知道吧?"
还是没任何回应。
林越无奈的笑了笑,到底有没有统子啊!!!!
他看着天花板裂缝,眼睛里映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傍晚的橘色光芒,那光芒落在他瞳孔里跳了两跳,像是给那对黑眼珠子镶了一圈金边。
外头城墙上换防的号声响了——呜呜的,低沉而悠长,像一头老牛在远处叫。
变异兽的咆哮从遥远的城墙外隐约传来,和城内的锅炉轰鸣混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时代独特的背景音。
那些声音本来是让人心慌的,是让人想蜷起来缩成一团的,但此刻林越听着它们,只觉得心里头有一股子热乎劲儿在往上顶。
"赵刚,"他对着空气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再等等。等我养好伤,等我摸清楚这个电怎么用,等我练上两礼拜——你那个锻体境中期,咱俩好好切磋切磋。"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赵刚一脸嚣张地走过来,他抬手一巴掌把人拍墙上,赵刚傻了,跟班们也傻了,白薇可能正好路过,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问"你谁啊"。
然后他云淡风轻地说"林越,以前站你十步以外那个"。
"啧。"他自己把自己逗笑了,笑得牵动了肋下的伤又疼得龇牙,"人设崩了啊林越,原主以前不是这样的。没事儿,崩就崩吧,反正以前那个人设也没什么好的。"
窗外,废土纪元夕阳的血色余晖铺满了整个杭城的天际线,把那些水泥预制板搭的楼、锈迹斑斑的锅炉管道、城墙上架着的迫击炮管都染成了暗红色。
远处有一群归巢的鸟从城墙上方掠过——不是变异鸟,就是普通麻雀,一大群黑压压地飞过去,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煤灰。
林越闭上眼,嘴角带笑。
这一次,他是笑着睡过去的。
窗外的光一点一点暗下来,他的呼吸一点一点沉下去,右手还搭在床头的金属栏杆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027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