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投资方的条件是原计划必须让位。”
“条件可以修改。”
“如果修改不了呢？”
谢逢川没有立即回答。
这短暂的停顿，让林晚棠心里那点期待慢慢沉下去。
“你会接受，对吗？”
“我会先评估哪种方案更可能让影院活下去。”
“活下去不是只剩一栋建筑。”
“被拆掉就什么都没有。”
“如果为了不被拆，连它原本属于谁都能让出去，那保留还有什么意义？”
谢逢川眉心蹙起：“理想不能支付每年的维护成本。”
林晚棠的声音也冷下来。
“所以在你看来，我坚持社区影厅和纪录片独立，只是不切实际？”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晚棠，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方案。”
“对。”
她点头，收起桌上的资料。
“所以别因为你在追我，就觉得我会在方案上让步。”
谢逢川看着她：“我也不会因为在追你，就放弃专业判断。”
会议室骤然安静。
不久前，他们还在面馆里讨论重新认识、重新磨合。
可真正涉及未来时，他们第一次清楚地站到了不同的位置。
林晚棠抱起电脑。
“那就按各自的判断来。”
谢逢川没有拦她。
“好。”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合上的瞬间，两个人第一次对未来方案产生了严重分歧。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林晚棠一路走回工作室，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人追。
摄影师正整理当天拍摄的素材，看见她抱着电脑进门，随口问：“投资方的方案怎么样？”
“很好。”
林晚棠把电脑放到桌上。
“白鹭影院以后可以卖咖啡、卖衣服、卖文创，顺便在角落里放两场电影，完美。”
制片人听出不对：“谈崩了？”
“没有，人家有资金、有运营经验，方案做得非常完整。”
“那你阴阳怪气什么？”
“我天生说话好听。”
她打开投资方发来的效果图，放大其中一页。
商业空间占据了一层大部分区域，原本规划的居民影厅被挪到二楼角落，面积不到原方案的三分之一。旧城资料库更被压缩成一面展示墙。
林晚棠盯着屏幕，越看越烦。
她知道谢逢川说得没有错。
众筹可以解决临时加固，却不能永远支付维护费用。白鹭影院面积不小，修复后的水电、消防、设备维修和人员工资，每一项都是长期支出。
可如果为了让建筑活下去，就把属于南栀巷居民的部分全部让出去，那留下的只是一个名字。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谢逢川发来消息。
到工作室了吗？
林晚棠看了几秒，回复。
到了。
谢逢川很快又问。
吃晚饭了吗？
气饱了。
消息发出去，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沉默。
几秒后，屏幕亮起。
我也生气。
林晚棠盯着这四个字，火气莫名散了一点。
你有什么可气的？谢工不是只讲专业判断？
专业判断不等于必须接受他们的方案。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也没等我说完。
林晚棠手指停住。
以前发生争执，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抓住对方最刺耳的一句话，然后各自退回安全的位置。
她会装作无所谓，谢逢川会重新变得沉默。
谁都不再追问那句气话后面还有什么。
可这一次，谢逢川没有让争执停在会议室里。
她也不想再靠冷战证明自己更有道理。
林晚棠拿起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你没说完什么？”她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1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