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菁沉默两秒：“那还是我给吧。”
谢父暂时住在市医院附近的一间老公寓里。
林晚棠到的时候，他刚复查回来，手里仍提着昨天那个装药的纸袋。
看见她站在楼下，谢父并不意外。
“逢川让你来的？”
“他不知道。”
谢父脚步停住：“那就回去吧。”
“谢叔叔，我只说几句话。”
“如果是为了昨天的事，没必要。”
“是为了八年前。”
谢父看着她，最终没有赶人。
公寓不大，家具也很简单。茶几上整齐摆着当天的药，墙边放着一只旧木箱，锁扣已经生锈。
林晚棠坐下后，没有绕弯子。
“我母亲已经承认，当年是她用谢逢川的手机给我发了短信。”
谢父倒水的动作顿住。
“什么短信？”
“她用他的名义告诉我，让我别等，说他从来没想过和我一起走。”
谢父手里的水杯重重放到桌上。
林晚棠继续道：“后来她骗他，说我已经出国，不愿意见他。谢逢川交给她的信，她也没有寄给我。”
谢父许久没有开口。
脸上没有震惊，只有一种迟来的疲惫。
“我就知道。”
“您知道？”
“我不知道短信和信。”
谢父在对面坐下。
“但逢川去林家找过很多次，每次回来都不说话。最后一次，他把房间里的东西收走一半，告诉我，你不会回来了。”
那时候谢父刚做完手术，连下床都困难。
他知道儿子为了医药费休学，也知道谢逢川每天打几份工，却不知道那个十八岁的孩子还在一遍遍找一个已经离开的女孩。
“我问他为什么。”谢父说，“他说你有了更好的生活，他不该打扰。”
林晚棠指尖轻轻蜷紧。
“他见过我。”
“什么？”
“我刚进电视台那年，他去找过我。只是没走到我面前。”
谢父看了她一眼：“这倒像他会做的事。”
“谢叔叔，对不起。”
谢父眉头皱起：“你道什么歉？”
“我母亲做的事，我没办法替她解释。您当年生病，谢家最难的时候，我们家没有帮忙，还——”
“停。”
谢父打断她。
“你母亲做的事是她的事，你当时也只是个孩子。”
“可谢逢川因为我们家——”
“我没有迁怒你。”
谢父语气不算温和，却说得很清楚。
“昨天说那些话，也不是要你替母亲还债。”
林晚棠抬头。
谢父看向窗外。
“我只是看着逢川熬过那几年，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手术后很长一段时间，谢父没办法工作。
债主找到医院，找到学校，也找到他们住的旧屋。谢逢川白天上课，晚上做绘图兼职，周末赶回南栀巷照顾父亲。
最忙的时候，他连续几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可那个放着车票和钥匙的抽屉，他始终没有清理。
“他不提你，不代表忘了。”谢父说，“越不提，越说明没有过去。”
“我知道。”
“你现在知道真相，觉得对不起他，想弥补，这也正常。”
“不是弥补。”
“是不是，你自己未必分得清。”
谢父看着她。
“年轻时的遗憾容易让人误以为，只要把错过的事重新做一遍，就能回到原来。”
“我没想回到原来。”
“那你想要什么？”
林晚棠停顿片刻：“我想和现在的谢逢川重新开始。”
“因为还喜欢他？”
“对。”
“如果没有那封信，没有两张车票呢？”
“在看到那些东西以前，我就已经喜欢他了。”
谢父没说话。
林晚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避。
“我承认，知道真相以后有愧疚。但愧疚不会让我吃醋，也不会让我害怕他离开。”
谢父的神色缓了一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1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