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川没有回答。
“随机的？”林晚棠问，“还是银行替你纪念倒霉日子？”
“用了很多年。”
“我知道。”
她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你不肯承认舍不得，不肯说希望我留下，也不肯告诉我你还在意。可我拿出积蓄以后，你转头就捐五十万。”
“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又没有关系。”
林晚棠点点头。
“你冲进影院救我和感情没有关系，签责任书和我没有关系，留着车票和信也只是忘了处理。现在给我的项目捐钱，还是和我没有关系。”
谢逢川下颌微微绷紧。
“这不是你的项目。”
“对，是白鹭影院的。”
“你清楚就好。”
“可你真想支持影院，完全可以联系街道，可以参与技术评估，也可以替众筹短片做专业背书。”
林晚棠向前一步。
“你为什么偏偏选择匿名打钱？”
谢逢川没有退。
两个人站得很近，路灯将他的影子落在她身后，几乎把她整个人罩住。
“因为最快。”他说。
“也是最省事的。”
“钱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可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
夜风从巷口吹过，贴在围挡上的纸条轻轻晃动。
谢逢川垂眼看着她：“我们的问题和众筹无关。”
“有关系。”
“什么关系？”
“你总是这样。”
林晚棠的声音不重，却一句比一句清楚。
“出事了就拿出方案，缺钱就拿钱，别人需要帮助，你就站在后面把问题处理掉。然后事情结束，你转身离开，连一句为什么都不说。”
“把事情解决不好吗？”
“好。”
“那你还在介意什么？”
“我介意你只肯解决事情，不肯面对人。”
谢逢川眼神微沉。
林晚棠继续道：“八年前你觉得自己会拖累我，就替我决定分开。后来你找到我，看见我好像过得不错，又替我决定不要打扰。现在你怕我只是在愧疚，就替我决定这段感情没有重新开始的必要。”
“我没有替你决定。”
“你要去北城。”
“那是工作。”
“你提交辞职的时候，已经知道北城在等你。”
“所以？”
“所以你不是临时想换工作。”
林晚棠盯着他。
“你是在给自己准备退路。”
谢逢川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每次事情可能失控，你就先把出口找好。项目交接，房子收拾干净，钱匿名打进来。该做的全做完，然后你走。”
“这叫负责。”
“这叫逃避。”
谢逢川眼神冷下来：“你觉得我在逃？”
“对。”
“我逃什么？”
“逃我真的可能留下。”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忽然安静。
白鹭影院门口的监测灯规律闪烁，红色光点一明一暗。
林晚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再用笑掩饰。
“你一直认定，我靠近是因为愧疚，留下是为了补偿。因为只要这样想，你去北城就没有错。”
“我没说你留下是错。”
“可你不相信我。”
“相信什么？”
“相信我这一次不是等你选择我。”
林晚棠呼吸轻轻起伏。
“我已经把自己的路选好了。工作室在南栀巷，纪录片继续拍，影院保不保得住，我都会留下。这些和你去不去北城没有关系。”
“那很好。”
“好在哪里？”
“你不再需要因为任何人改变计划。”
“我是不需要。”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想让你参与。”
谢逢川没有说话。
林晚棠向前又走了半步。
“我想要的不是一笔匿名捐款，不是你替我把所有困难处理好，也不是你躲在看不见的地方，确认我过得不错以后再走。”
她抬起头。
“我要你站在我身边。”
谢逢川的手指轻轻收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09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