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晚棠去银行办理资金转出。
固定理财提前赎回会损失一部分收益，工作人员反复提醒她确认。她签完所有文件，手机上那串攒了许多年的数字迅速少了大半。
没有想象中的心疼。
反而像终于把一件一直不敢确定的事落到了实处。
她离开银行时，谢逢川正站在门外。
林晚棠脚步一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制片人给项目经理打了电话。”
“告状速度不错。”
“钱转了？”
“转了。”
谢逢川看着她：“撤回。”
“银行转账，不是微信消息。”
“资金还没进监管账户，现在可以退。”
“为什么要退？”
“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你签责任书的时候，我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份责任书即使触发，损失在我能承担的范围内。”
“你不是说能拿的都可以？”
谢逢川的神情沉下来：“别拿这种话堵我。”
“原来你也知道难受。”
林晚棠从他身边绕过去。
谢逢川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林晚棠。”
银行门前人来人往。
他的力道不重，却不许她继续走。伤口尚未完全恢复，手臂动作间仍有些僵硬。
林晚棠低头看了眼他的手：“松开。”
“先把资金申请撤回。”
“然后呢？”
“纪录片可以缩减规模，影院资金继续找其他渠道。”
“投资方已经撤了，街道预算来不及，其他社会资金也没有落实。你说的其他渠道，具体在哪里？”
“我会找。”
“你马上就去北城了。”
谢逢川手指一顿。
林晚棠抬起头：“还是你准备到了北城以后，继续躲在背后替我解决？”
“这和去哪里没有关系。”
“有。”
她把手腕抽出来。
“这次我不想站在原地等别人决定结果。”
“你拿的是自己全部积蓄。”
“不是全部。”
“区别不大。”
“谢逢川，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能承担后果？”
“我没有。”
“那你凭什么要求我撤回？”
“因为你现在做这个决定，掺杂了太多情绪。”
“又是情绪不对，又是没想清楚。”
林晚棠笑意淡下来。
“在你眼里，只要我的决定和你预想的不一样，就是冲动？”
“买房的钱不是普通项目预算。”
“对我来说，它只是钱。”
“那是你原本为自己准备的生活。”
“我现在想要的生活变了。”
谢逢川看着她。
银行门口的玻璃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林晚棠站得很直，眼底没有昨晚读完信后的崩溃，也没有被拒绝后的赌气。
她是真的想清楚了。
“我以前想买房，是因为总觉得项目会结束，人会离开，只有房子不会。”她说，“可现在我想留在南栀巷，拍完这部片子，成立工作室，也想尽力保住白鹭影院。”
“这些事不需要你卖掉退路。”
“这不是卖掉退路，是我在选新的路。”
“如果众筹失败呢？”
“我承担。”
“影院最终还是拆了呢？”
“我也承担。”
“你会失去几年积蓄。”
“重新赚。”
林晚棠往前一步，抬眼看他。
“你可以为影院赌上工作，我也可以为自己想要的生活承担后果。”
谢逢川下颌绷紧。
“我签责任书，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我拿钱也不是为了感动你。”
“那就更不该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即使你留下，我也可能去北城。”
“我知道。”
“影院也可能保不住。”
“我知道。”
“那你还——”
“谢逢川。”
林晚棠打断他。
“我不是拿这些钱买你留下，也不是拿它赌一个一定圆满的结局。”
她望着他，说得平静。
“我只是第一次想为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付一次代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09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