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94078" ["articleid"]=> string(7) "7271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97章" ["content"]=> string(3630) "回程比来时更沉。
伤员走在中间,城主府巡守押着队册和封号木签,沈家小厮带副册跟在后面。洛槐骑马不快,隔一段便回头点人,目光只落在木牌、血牌和担架上。沈照按公开练气一层的步速走在旁支队尾,呼吸浅而稳,旧玉的余热被他压在袖底,没有让气息外泄半分。
官道泥泞,担架脚一深一浅。前头巡守换了两回手,担架竹节蹭过石面,沈平肩侧旧布又渗出一点暗色。沈照跟在队尾,把火折贴在干粮袋内侧,没让风再吹湿。
担架上的沈平一直没醒。山风吹开他肩侧旧布,随行巡守重新盖住。沈照在队伍停步核人时,把木签裹布往袖底推深一些。
官道岔口处,黑松岭寒林被甩在身后,灰车旧辙却没有消失。它从旧木道斜压下来,沿着去青溪北门的方向延了一段,又在半途被新土盖过。
新土铺得急,湿干不匀,边缘还带着松针碎屑。
沈照走过时,鞋底轻轻擦过土边。那道车轮裂纹仍在,新土下压出细细的断口,断口里夹着灰白旧砂,与他护腕里的那一点涩感相同。灰车在他们离山后,先一步回了沈家方向。
他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收回。
北门守吏似乎也看见了那片新土,却只按例验了洛槐的急令。城门下的水槽里漂着几根黑松针,针尖沾灰,和黑岭风里的焦味一样。沈家小厮从新土边绕过去,鞋底避得很干净。沈照把这些细处记下,没有停步。此地已是青溪门下,说错一句,黑岭的风就会变成沈家的规矩。
北门外有人等。
宋砚站在城门阴影里,肩上还搭着守夜木牌的旧绳。他显然等了很久,鞋边沾着晨露,见乙棚队伍回来,先看担架,又看沈照,脸色一瞬绷紧。
沈家小厮正盯着队尾,沈照没有走近,只在经过宋砚身侧时低声道:“活着。”
宋砚眼眶猛地红了一下。
沈照把声音压得更低:“血牌归乙册,待醒核证。守夜木牌收好,见证人别乱找,先等他醒。”
宋砚喉结动了动,像有一堆话挤到嘴边,最后只点了一下头。他攥住木牌绳,指节发白,却没有冲向队册,也没有去拦洛槐。
城主府巡守在北门内搭了临时木案。城门守吏核过人头,洛槐把城主府队册、沈家副册和伤册并排放下,逐项交验。沈家小厮几次想把旁支待核功往“耗”字旁挪,都被巡守的秃笔划回原位。
洛槐用秃笔点住“待核”两字:“火责未定。谁要改,写名。”
小厮握笔的手紧了紧,终究没有写自己的名。
沈照领回自己的木牌时,牌面已经多了一枚城主府小印,颜色淡,压在“乙棚杂守”字样旁。他接牌,低头,谢过,动作慢得像一个刚从黑岭回来、只求少挨一笔扣耗的旁支。
沈怀砚的人来得很快。
来人是个熟脸小厮,青布袖口干净,腰间挂着药田账房方印。他在沈家副册旁另铺一张窄纸,抬头看向归队的旁支。
“黑岭功耗牌,照账交回。待核者,先挂族中核验,不得私藏。”
几名旁支依次上前交牌。有的牌上沾血,有的缺角,落到窄纸旁,便只剩一行“待核”或“耗损”。轮到沈照时,小厮的目光在他腰侧停了停。
“东三小院,沈照。”
沈照把待核小牌递上去。牌背的旧砂痕已经被旧布压走,只余一点寻常泥灰。小厮翻看正反,没见异常,便在窄纸上写下“黑岭待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59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