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94070" ["articleid"]=> string(7) "7271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96章" ["content"]=> string(3492) "洛槐封完最后一处火点,令差役把丙棚外的灰车旧筐也圈进封线内。那只旧筐仍停在木案旁,筐底暗红泥被水浸透,车轮裂纹印半露半藏。

沈照转身回乙棚时,掌心的小牌忽然硌了一下。

他翻到背面。

小牌背面沾着一层细旧砂,砂粒灰白,混着极淡红泥,像从灰车旧筐底蹭上来的。袖中旧玉隔着布料微微一热,随即沉下去。

沈照把小牌收进护腕里。

黑岭夜风从丙棚封线外吹过,火灰贴着地面翻了翻,像那条旧道还没放他回去。

待核功小牌收入护腕时,背面的旧砂还没有全干。

沈照用指腹隔着布边按了一下,细砂在木牌纹里硌出粗涩的触感,袖中旧玉余热随之轻轻一动,又很快被他压住。丙棚火场外的封线仍横在夜风里,烧焦的草绳垂在木桩上,洛槐的人正在把火点、旧筐、潮册和几只红泥木箱逐一编号。沈平被抬在伤棚外,血牌已经归入乙册,旁边压着一行“待醒核证”的小字。

黑岭夜风从封线那头吹过来,灰里还带着冷。

洛槐收起秃笔,叫人把封过号的木签穿成一串,挂在城主府队册外侧。他没有看沈照,也没有解释这些物证会送去哪里,只对乙棚管事道:“火场封到明日辰时。谁动,谁记名。”

乙棚管事脸色难看,嘴上却只能应下。沈家派来的小厮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副册,想说什么,又被洛槐身后的巡守扫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封线里还有未灭尽的烟。几只旧筐被水浇过,筐底红泥泡开一圈,露出焦黑边缘。城主府巡守只把号签钉在外侧,不翻里层,也不问灰车从何处来。沈家小厮见他不追问,肩背稍松,手却往副册页角压得更紧,像怕那几行待核名目被风吹走。

“洛巡守,丙棚火责未清,几名旁支夜里乱跑,待核功恐怕不好记得太满。”他翻开副册,把笔尖悬在几个人名旁,“照沈家旧例,未成差可先挂耗,不入功。”

洛槐抬眼:“城主府急令写的是补人守棚,不是让你们路上改名。”

小厮一顿:“沈家副册也要回族中交验,总得按族里规矩归档。”

“两册同行。”洛槐把城主府队册合上,封签压住册脊,“到青溪北门,当面交验。路上少一笔,算你手里少的。”

小厮的笔悬了片刻,终于落回砚边。

旁支杂守站在乙棚外,不敢出声。沈照把半截木签裹进旧布压入内袖,待核功小牌挂回腰侧,旧砂用破纸包好塞进护腕缝里。

木签裹布贴着手腕,步子一动便硌出一阵钝痛。小牌在腰间轻碰衣带,护腕里的破纸被汗气浸得发软。

收队时,沈家小厮又让人点了一遍护腕、干粮袋和火折。

“护腕旧损一处,记个人功耗。干粮少半块,记个人功耗。火折湿了,回族后照价扣。”他念得平平稳稳,像在清点药田筐数。

一名旁支少年忍不住动了动唇,被身边人拉住。黑岭一夜,谁都知道那半块干粮喂给了伤员,火折也是在旧道边照铃柱湿掉的,可这些话一出口,就会变成另一笔扰队。

沈照没有抬头。他看着脚边的车辙,灰车留下的深印从丙棚外绕过,轮边裂纹压进湿土,又被新踩乱的脚印遮住大半。旧砂藏在护腕缝里,像把那一线痕也藏进了他身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59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