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94044" ["articleid"]=> string(7) "7271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94章" ["content"]=> string(3702) "洛槐没有立刻判。
他把城主府队册摊开,压在木案另一侧,又把伤册放在旁边。三册并排,风一吹,纸边轻轻碰着木面,声音很薄。洛槐的秃笔先点沈平血牌,再点伤册上的空白栏。
“原登记。”
随行差役翻册:“沈平,乙三巡守。”
“沈家副册。”
乙棚管事迟了一息,才让小厮把副册递上:“临调押筐,待核。”
洛槐的笔尖没有动,只看副册上的新墨。那一行“押筐”墨色偏湿,边上还有被手指蹭过的灰痕,像是火起之后才被人匆匆翻过。乙棚管事把灯提近了些,灯影压在字上,反倒把那点湿亮照得更清。
“临调人。”洛槐问。
管事道:“棚内调度,按沈家副册走。”
“谁签?”
管事喉头动了动:“押筐管事。”
洛槐在副册旁记下“签人待问”,没有再追。只是这一笔落下,沈家小厮的手指已经扣紧了袖口。
“发现地点。”
沈家小厮又要抢话:“旧道边。”
洛槐抬眼:“谁发现?”
沈照低头上前一步,没有看灰车旧筐,也没有看那半枚血牌。他从护腕里取出半截木签,放到木案边缘。
“我补铃时,在乙三夜哨线内发现伤员。”
木签短而旧,边缘被磨得起毛,签尾的浅刻还带着干血。沈家小厮盯着那截木签,目光一紧:“一截破签也能作证?旧道边捡来的东西,临时刻几道也容易。”
乙棚管事顺势道:“旁支惯会互相遮掩。沈平若在乙三线上,方才为何藏在石缝里?沈照,你又为何不早报?”
沈梁咬牙想说话,沈照却先开口。
“补铃时旧筐泥挡着,先救人。”
他话短,也低,听不出争辩的意思。说完,他指了指木签尾端。
“签尾刻着守夜册页位。”
洛槐看向木签。
沈家小厮冷笑:“什么页位?”
沈照没有答得太多,只道:“西北小垄,旧功册第七页。”
这句话落下,旁边几个旁支都抬了一下头。沈梁盯着木签尾端的浅刻,手指慢慢攥紧了血牌绳。
乙棚管事皱眉:“页位也可能听来的。”
沈照仍没抬头:“可以回沈家旧功册核。”
这话又把争执压回册上。
洛槐提笔,在木签旁记了一行:“伤员携旁证页签。待回堡核旧功册。”
沈家小厮脸色更冷:“巡守,旧功册是沈家内册。黑松岭只核外务伤亡,不该插手旁支功劳。”
洛槐道:“我不核功劳。核人从哪里伤归。”
他把沈平血牌从灰车旧筐旁拿起,牌面上的泥水拖出一道暗红痕。那痕落在木案上,正好与旧筐底红泥相接。沈家小厮下意识伸手想接,洛槐没有给,只让差役把伤棚里沈平抬近半丈。
沈平仍昏着。
伤棚医杂只来得及止血,旧布还缠在肩背上,脸色比方才更白。担架抬到案旁时,沈平像被风惊了一下,手指蜷了蜷。沈照站在木案另一端,没有靠近。
洛槐把半截木签放到沈平掌边。
“能认就认。不能认,待醒。”
沈平眼皮没有睁开,手指却在木签碰到掌心时猛地收紧。干裂的指缝里还带血,血迹沿着木签尾端蹭开,印在乙册边缘,拖出一道短短的红痕。
担架竹节被他攥得轻响,医杂抬手想掰开,见洛槐没有示意,又把手收回去。乙棚管事提着灯站在木案外,灯芯偏向血指印,火光一跳一跳。
沈梁低声吸了口气。
那血指印落的位置很巧,正在乙三栏旁边。沈平抓得很死,昏迷中也像怕这截木签再被人抽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59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