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93999" ["articleid"]=> string(7) "7271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89章" ["content"]=> string(3744) "沈梁咬牙把火折移开半寸,照向铃柱脚下:“那就快些。”
沈照顺势蹲下,把一块松脱的旧筐泥拨到旁边。火光被他肩背遮住,石缝深处终于暗下来。他没有问里面是谁,也没有问沈平为何在这里。问了,沈梁会听见;人声一乱,乙棚管事会提灯过来。
石缝后传来极轻的磨擦声。
有人的手指在往外挪。
沈照把掌心按在潮泥里,摸到一片冷硬的砂。砂粒细得发涩,混着封泥红水和旧筐木屑,沾在指腹上像磨过碑面的石粉。他把旧砂攥住,另一只手拾起一段断草绳,故意扬声道:“这边有血泥,别踩。”
沈梁本能退了半步,火折也跟着偏开。
那一瞬,沈照看清了石缝里的人。
沈平半伏在两块黑石之间,身上灰衣被旧泥和血黏住,脸色青白,唇边全是干裂的血痕。他一条手臂还撑着石缝,另一只手压在胸口,指节抖得厉害。肩背处的衣料裂开一长道,伤口从肩骨斜下,细而直,边缘往内卷,血肉却没有被撕咬过的齿痕。
那道伤像被极冷的薄刃贴着骨头划过去。
伤口两侧还有几道浅折痕,弯向同一个方向。沈照指腹停在伤口外侧,没有再碰。
沈平喉间滚了一下,想说话。
沈照用断草绳压住旧筐泥,指尖极轻地按了一下石缝边缘,示意他收声。
乙棚管事隔着栏问:“你们几个在磨蹭什么?”
“血泥沾铃柱。”沈照道,“清不掉,明早铃绳还会滑。”
管事骂道:“手脚快点。别往旧道里照!”
他说着不许照,自己提灯却仍停在外栏里面,半步也不肯越过来。
沈照应了一声,把沈梁支到另一侧:“那边草绳压住,火别晃。”
沈梁照做。火光偏到铃柱另一面,石缝彻底落暗。
沈照这才靠近半寸,用最低的声音道:“能挪吗?”
沈平眼皮动了动,像认出了他,又像只抓住了“沈家旁支”这点安全。他嘴唇开合,声音几乎碎在风里:“守夜人,没死在兽口。”
沈照手指一顿。
沈平喉咙里冒出血沫,又挤出几个字:“回三押夜。”
说完,他整个人往前一沉,额头磕在石边,险些滑出缝口。沈照伸手托住他肩下,入手全是湿冷。那道斜折伤口在掌下微微抽动,像还有细风留在血肉里,一点点往心口钻。
不能拖。
沈照把那半截木签取出来,贴着沈平伤口下方横住,又从自己袖里扯出一条旧布。那旧布原本用来缠护腕,粗,旧,沾过绳灰,正好不起眼。他将木签压住伤口旁的散骨,旧布绕过肩背,两圈以后在腋下收紧。
沈平疼得指尖扣进泥里,却没有喊。
沈照垂眼,借系布的动作把一线青息压进旧布和木签间。沈平胸口急促起伏稍缓,他便收了手。
旧玉隔着袖口烫了一下,比夜里补铃时更清楚。热意从腕骨下方浮起,又被他以掌心绳灰压住。他咳了一声,像被血泥腥气呛住,顺势把沾泥的手在衣摆上擦过。
沈梁隔着铃柱问:“阿照,好了没有?”
“快了。”沈照道。
沈照看向旧栏,手指压住沈平肩下。栏脚的蛀木已经被潮气掏空。
旧栏贴着铃柱斜插,有一截木脚早被潮气蛀空。白日补栏时用的草绳结还在,系得粗糙,夜里被风一吹便松了半圈。他伸手扯了扯绳结,让蛀木发出一声轻响。
沈梁立刻转头:“什么声?”
沈照把沈平往外拖了半尺,又用肩抵住旧栏底部,指节在木脚上一压。蛀空的旧栏吃不住力,咔地断开,半截栏木倒在泥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59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