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93932" ["articleid"]=> string(7) "7271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80章" ["content"]=> string(3810) "少年看了看脚下的泥,赶紧跟着用力。管事远远瞧着,只见他们把木梁挪开了裂口正下方,却没有越栏,便不耐烦地挥手:“快捆,别耽误夜哨。”
梁头刚压住树身,裂口里忽然发出一声极细的响。
像薄冰被针尖挑开。
沈照手腕一紧,气息沿着收息旧路沉进掌心。他没有动,只把肩往木梁上压得更低,让旁人以为他被重量拖住。下一息,冷树裂口里扫出一道细风,贴着梁下穿过。风不大,却利得让人牙根发寒。
“咔。”
裂口上方一根枯枝断开,带着湿灰砸下来,正落在方才那名旁支少年站过的地方。泥水溅起,断枝尖端插进土里,树皮被削出一道白口。
几名少年全停住了。
“山风这么怪?”有人声音发抖。
另一个看着断枝,脸色白得厉害:“刚才我若站那儿。”
乙棚管事也愣了一下,很快沉下脸:“黑松岭哪天不刮怪风?愣着等天黑?捆绳!”
没人敢再说话。
沈照把手从木梁下收回,掌心有一道浅浅红痕,是方才绳股勒出来的。他把手背在身侧,慢慢呼出一口气。旁人只当他也被那阵山风吓住,没有注意他的袖口始终压着木扣,木扣的小缺口贴在腕侧,像把沈平的名字钉在这片后坡。
修补继续。
他们削掉裂口周围翘起的枝皮,又用旧绳把木梁和冷树一并捆住。钝斧砍在湿木上,只能砍出闷声,木屑不飞,贴着斧刃黏成一团。沈照一直站在最吃力的位置,抬梁、递绳、扶树,每一步都慢半拍,像一个力气有限的旁支杂役。
等最后一道绳结收紧,天色已经沉到松林后。
管事检查一圈,嫌弃道:“勉强能看。功签照半日记,夜里巡到乙三外栏,谁也别装病。”
旁支少年们松了口气。
沈照蹲下收拾断枝。那根砸空的枯枝比看上去更沉,根部像被冷风从树身里掏断,断面内嵌着一点暗红灰泥。泥里有细小砂粒,颜色比普通山泥更深,边缘带着被车轮碾过的平痕。
他用指腹拨开一片湿木屑。
半道车轮细裂压痕露出来,弧线极浅,像车轮裂纹曾在软泥上压过,又被人连泥带枝带到冷树根边。那痕路与北门外、回收旧巷、乙棚旧木道上的裂纹都能对上,只是到了这里,多了一层山风刮过后的冷灰。
沈照没有取走那块泥。
管事就在后头,灰短褂押筐人也许还没走远。此时多藏一片泥,未必比记住它更稳。他把断枝翻了个面,让根部暗红灰泥压回湿叶下,再把几截碎枝抱到旧木栏边。
“动作快些。”管事道,“入夜前还要核签。”
旁支少年们背起剩下的旧绳和钝斧,沿原路往棚口走。方才险些被砸中的少年走到沈照旁边,低声说:“刚才若没掉那扣子,我大概躲不开。”
沈照低头理绳:“山里风乱。”
少年咽了口唾沫,点头:“是,运气好。”
沈照没有接话。
灰雾漫过鞋面,湿绳拖在地上。沈照把木扣按在袖中,跟着队尾往棚口走,没回头。
旧木栏外的灰雾又往上涌了一层。正想着,旧筐棚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铃响。
那声音很轻,刚起便断,像夜哨铃被人一把捏住。
旧筐棚方向那声断铃落下后,乙棚里先乱的是人声。
有人从棚口探头,被乙棚管事一竹棍抽回去。有人低声问旧筐棚又出了事,话刚起,就被旁边同伴按住嘴。沈照抱着断枝站在旧木栏边,护腕内侧被冷汗浸得发紧。他趁众人回头时,指尖从断枝根部抹过,把那点暗红灰泥压进护腕缝里,又抓了一把普通黑泥抹在外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59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