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93874" ["articleid"]=> string(7) "7271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72章" ["content"]=> string(3672) "沈怀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账房小厮立刻记下“护腕自备,损耗不另补”。那笔写得很快,像连一只护腕都要算进旁支账里。
沈照道:“我接乙棚同队。”
宋砚转头看他。
沈怀砚也看了过来:“你本就是乙页三栏。”
“沈平在乙棚。”沈照道,“我的前置功也在乙棚。若分队,回来核功又要多一层口径。”
他说得平直,像只在省账房麻烦。
沈怀砚眯了眯眼。沈执礼手里的族规卷轻轻一响。洛槐倒先点了笔:“同队可。到北门后按城主府队册重编,沈家内册作副。”
这句话把沈怀砚没出口的余地压回去。
沈照收回木牌,重新系到腰侧。
沈照收回目光,转身去领护腕。
沈承岳从石阶上走下来半步。
他仍是那副温和神色,衣袖干净,与周围急签、血树皮和北门灰土格格不入。
“黑松岭与演武坪不同。”沈承岳道,“沈照,基础稳是一回事,山里活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旁边几个主脉少年听见,神色各异。有人像在劝,有人像在看笑话。
沈照行了一礼:“记住了。”
沈承岳看着他:“回来后再定签位。别误了小比。”
“是。”
沈照没有接锋。
洛槐把外务令一合:“一炷香内出北门。沈家自带干粮、护腕、火折。城主府只验人头和木牌。”
人群一下动起来。沈照在登记处领到一只旧麻护腕,边缘磨得起毛,内侧沾着草灰味。
沈怀砚低声吩咐账房小厮:“凡出岭者,木牌、护腕、干粮都记到个人功耗里。能折前置,不另补供。”
小厮应得很快。
沈照把旧麻护腕扣到腕上。
宋砚跟在他旁边,压低声音:“沈平若回不来,我那旁证就没了。”
“所以要先找到他。”沈照道。
“你真去乙棚?”
“木牌在乙页三栏。”
宋砚喉结动了动:“我帮不上。”
“记好谁把他调走。”沈照说,“还有今日谁在石案旁写了副册。”
宋砚点头,眼底那点急色被压下去。
北门前已经有几名旁支杂守集合。木牌碰木牌,发出杂乱的轻响。沈家堡的北门比祠堂侧门宽得多,门外官道却冷得更空。远处黑松岭只是一线暗影,松林压在天边,像一片没有点灯的墨色。
沈照走到门下时,看见地上有旧车辙。
那车辙从沈家堡内侧绕出,沿北门往外,泥边压着几缕暗红灰土。车轮一侧裂纹压出的细线仍在,和他在回收乙口旧巷见过的那道痕很像。灰车走过这里,药田旧筐也曾走过这里。如今杂守队也要从同一扇门出发。
洛槐骑马停在队前,扫了一眼人数:“走。”
没有鼓声,也没有送行。
只有北门木栓被拉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响。冷风从门缝里压进来,带着松针、湿土和极淡腥气。那风擦过沈照腰侧木牌,木牌背面的旧道山磨痕像被冰了一下。
袖中旧玉又热了一瞬。
这一次比方才更清楚。白日光落在门槛上,旧玉隔着衣料贴住腕骨,热意细而深,像远处黑松岭的风先碰到了它。
沈照没有停步。
北门木栓在身后合拢。乙棚杂守背着干粮和火折,旧麻护腕露在袖口外,跟着洛槐的马踏上官道。沈照落在队列中段,木牌贴着腰侧,车辙里的湿泥被马蹄溅开,落到鞋边。他拉紧腕上的麻护腕,越过一块陷进泥里的碎石,跟上前面的人。松针随风滚过路面,黑松岭横在天边,队伍朝那片暗影走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58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