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93837" ["articleid"]=> string(7) "7271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68章" ["content"]=> string(3723) "风过廊柱。

台边木桩被人踩出浅浅的鞋印,起线、转身、收势三处都沾着浮灰。沈照从木桩外侧绕过,没让腰侧木牌擦到台沿。宋砚走在他后半步,回头看了一眼记录册,随即收回目光。演武坪外的廊影一点点往前挪,报名的人仍在排队,谁也没有为一行评语停下。

沈青垣站在东侧栏边,练功牌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扣回掌中。沈照经过时没有抬头,只听见台上下一轮测纹亮起。青光在木板缝里一闪,很快沉回去。

黑松岭出发前最后一日,沈照先被祠堂侧门的小厮叫住。

小比试台那张空白对阵签还压在候册末页,黑松岭前置未完,签位便暂封着。他腰侧的杂守木牌贴着衣料,乙页三栏的刻痕在走路时轻轻磕了一下。侧门檐下已经摆着碑阴洒扫器具,旧水桶、布帚、刮苔木片、粗麻布和一柄裂口竹刷,全都按高低放在石阶旁。

祠堂小厮翻了翻登记册:“碑阴器具今日要清点。黑松岭杂守未走前,低档补差能补一笔是一笔。”

沈照低头接过竹牌。

那牌子边缘有旧印,和先前在名册背页看见的“碑阴洒扫补差”正对得上。字很小,压在差事附栏里,没人愿意细看。今日却把他领到了祖碑堂后墙外。

侧门内风冷,石道窄而长。守门人认得沈照,目光先落到他腰侧黑松岭木牌,又落到手里的竹牌。

“旁支补差,只准低头做事。”守门人把竹尺横在门槛上,“水沟、石阶、器具。碑身、碑文、碑座上缘,一处也碰不得。内堂今日有主脉观碑,外头若出半点响动,记扰祠。”

沈照道:“明白。”

守门人这才放他进去。

祖碑堂后侧比正门更冷。高墙挡住日光,青石地上留着前夜潮气。碑阴在墙影里,只露出一截沉黑的石背,往上便隐入堂后梁柱的暗处。水沟沿碑基绕过,沟边积着青苔,旧叶和灰砂被潮气黏成薄片。

后侧没有供案,也没有蒲团。正堂里留给观碑者的铜灯、香案、净水盏,一样也绕不到这里。这里只有水渍、苔泥和器具架,旁支补差的人站在这边,连祖碑正面的字影都看不见。规矩把人分得很清楚,名册在正堂,杂役在背阴,连风都像隔了一道门槛。

沈照没有抬头。

他把水桶放在石阶下。刮苔木片上沾着灰漆残屑,登记册只压着一句:不得碰碑身。沈照翻回竹牌,照着次序收器具。

内堂传来玉牌轻响。

那声音很清,比竹尺敲石阶更细。随后有人低声通报名册,沈承岳的名字从堂里传出来,隔着墙影仍显得端正。沈照提起水桶,沿水沟慢慢倒下旧水。水浸过青苔,先浮起一层灰沫,又顺着沟缝往碑阴低处淌。

“承岳,凝神。”沈执礼的声音从内堂传来,“今日试读第二段,循正碑之气,不急着引灵。”

沈照手里的水桶停了一瞬。

守门人站在廊口,竹尺斜斜垂着。

沈照继续倒水。

旧水沿沟缝绕过碑基,冲到碑阴最下方一处凹口。那凹口被潮苔盖住,平日看去只是一块发黑的湿石。水一浸,苔色松开,露出底下半指宽的灰漆。灰漆已旧,边缘起皮,像有人为遮住一道石痕,随手用漆刷过,又让多年潮气慢慢咬开。

他拿竹刷压住沟边浮苔,动作笨拙而慢。

竹刷没有碰碑身,只把水沟里的苔片往外拨。水面晃了一下,灰漆下那道石痕便从倒影里显出半截。它不像寻常裂纹直走,先向内折,再低低往下收,到了末端又被漆色截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58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