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7487" ["articleid"]=> string(7) "7271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6章" ["content"]=> string(3594) "第一次行气,他仍按白日里最稳的旧周天走。
气息从丹田起,沿脊背贴着旧路向上。前半段很顺,顺得像药力终于肯托他一程。可到了左臂旧滞处,那股顺意忽然发涩,像细砂挤进脉口。沈照没有咬牙顶过去,指尖按住膝面,立刻收回气息。
胸口闷了一瞬。
那股闷意往喉间顶,带着一点铁腥。他把舌尖抵住上颚,等气息一寸寸落回丹田。左臂旧滞处还在轻颤,像被火钳碰过的冷铁,外头看着没变,里头却有细小裂响。
周伯在门边抬头:“疼?”
“涩。”
“停。”
“已经停了。”
周伯起身要过来,沈照抬手拦住,指腹还稳:“药力没乱。”
周伯站在原地,眉头皱得很深:“阿照,护脉和赌命差一线。你别为了小院把那条线踩过去。”
沈照看着药炉里的暗火:“我知道。”
周伯没有坐回去,只把门缝又压紧了些。小院外偶尔有人从巷口过,脚步声一近,他手里的火钳就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黑松岭守夜人,也没有说木牌背后的旧道山磨痕。周伯知道黑松岭险,知道小院难,却不能跟着他一同背暗账线。知道得越多,老人越难睡,也越容易在主脉问话时露出痕迹。
沈照闭上眼,等那点涩痛退尽。
第二次,他盯住炉沿一线水痕。水痕落到裂处时先向里收,才沿着旧痕缓缓下去。沈照把那一下记进呼吸,等气息碰到左臂旧滞前半寸,先收半分。
沈照把剩下半碗药汤含在口中,缓慢咽下。
气息再起时,他没有直撞左臂旧滞,而是在涩处前半寸停住。停得极短,像水碰到石面时压低的一瞬。随后一点点放开,让药气贴着脉壁往里渗,而非推着脉口硬开。
旧滞处微微一跳。
疼意先来,细而尖。沈照指节收紧,袖中旧玉隔着衣料轻轻一热,又很快转凉。他没有去碰旧玉,只把那点冷热当作提醒,将气息压得更薄。
炉火忽然偏青了一线。
周伯看见了,脸色一变:“火怎么变了?”
“药灰沾了止灰散。”沈照睁眼,声音平稳。
周伯半信半疑,却没有再问。他只看见沈照额角出汗,唇色却比往常稳,便把火钳握得更紧。
那一线旧滞终于松开。
松得很浅,像多年绷住的线被湿气浸软。气息从左臂贴边过去,沿着肩后回落,再入胸腹。原本总缺一截的周天,这一次几乎接上。几乎这个念头落在身体里,像一道门缝开到能透光。
沈照听见自己心跳慢了一拍。
丹田里那点微弱灵气被药力托起,向上轻轻一浮。只差一息,就能越过平日压着他的那层薄障。那层薄障后面有更宽的气路,也有更醒目的气机。若顺势放开,明日出门时,主脉里眼尖的人或许一眼就能看出他气息变了。
沈照没有再往前。
他把将要浮起的气息一点点压回丹田。旧玉在袖中安静下来,药炉青火也重新转回暗红。
这一下压得并不轻松。刚松开的左臂旧脉还想往前追,药力也在催他趁热行完那一步。沈照把呼吸放慢,数着炉火爆开的细响,一声压一分,直到那点上浮的气机贴回丹田底部。
左臂仍有轻微胀意,经脉却稳。
沈照抬起右手,指背贴着碗沿试了试。瓷碗滚烫,掌心却没有再发麻。热气散在指节上,他把手放回膝上,等胸口那点急跳平下去,才吐出一口带苦味的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1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