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7432" ["articleid"]=> string(7) "7271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6章" ["content"]=> string(3753) "沈照道:“可以请祠堂小厮验。”
“祠堂也未必认。”
“那就请祠堂写不认。”
小厮的手停住。
小厮看了一眼副册,新起的“东三小院废渣往来”一页墨还没干。
柜前两个旁支杂役没出声。拿守夜木牌的少年摸了摸背面的印,拎药锄断柄的中年人把断柄搁到脚边,盯住柜面的功签。
小厮把木牌放下,转而盯住沈照手里的废渣袋:“你私买沈家废渣,还没说清去向。账房若按坏药田名声记,你这一厘也能扣回。”
沈照把袋口打开。
灰黑炉渣、烂草根、碎叶,酸味一散,旁边两个杂役都往后退了半步。
“沤土。”沈照说。
小厮用竹片拨了两下,只拨出一堆看得见的脏灰。真正能指向回收乙口的东西不在袋里,旧黄签不在,冷纸灰痕不在,影拓也不在。
袋底翻出一截烂草根,灰水沾在柜面上,酸味冲得小厮眉头一紧。他想再挑,却怕弄脏账册,只能把竹片往废盂边上一磕。沈照没有替他收拾,等他自己决定这袋灰该写成私买,还是写成账房夜筛后的废灰去向。
小厮没拨出东西,脸色更难看:“你倒会留干净。”
沈照垂眼:“账房要查,可以记这袋。”
“你以为我不敢?”
“敢。”
小厮一噎。
沈照的声音仍旧平:“那夜筛功签,也一并记。账房派我筛灰,灰从药田废棚来;我拿废灰沤土,账房可记去向。”
柜外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这话听着低,落到册上却绕不开一处:废灰来自账房派工。若小厮硬记私买废渣,便要写清夜筛低档差事和废渣出棚去向;若不写,就不能拿废渣压他这一厘。
小厮握笔的手紧了紧。
内间帘子动了一下。
沈怀砚从帘后出来,仍是一身深色长衫,袖口干净,像从未沾过药田灰。他没有看废渣袋,先看柜面上那几块木牌和功签。
“沈照。”他开口平稳,“你今日来领供?”
“补供。”
“凭一厘待核?”
“凭账房派工,祠堂登记,灰签期限。”
沈怀砚看了他片刻。
沈照低头站着,袖口洗旧,神色也旧,没有半分要争胜的样子。可柜面上的东西摆得太稳:夜筛功签在前,晒纸木牌在侧,灰签压在下方,每一件都只够换一点点功,却每一点都出自沈家自己的章法。
沈怀砚道:“你去旧档房晒纸,可有私看旧册?”
旁支杂役的头压得更低。
沈照答:“我只搬纸、压角。”
“可有折损?”
“没有。”
“可有拿走一页半纸?”
“没有。”
沈怀砚的目光从他袖口掠过,又落回账册:“那你问祠堂认不认,问得倒熟。”
沈照没有抬眼:“木牌上有印。”
这句朴素到挑不出错。
沈怀砚翻开正册,又让小厮把副册递过来。纸页翻动声很轻,柜台外却没人说话。旁支杂役们看着沈照,神情复杂得很。有人羡他敢问,有人怕账房迁怒,也有人悄悄去看自己手里的守夜牌,像第一次想起木牌背面也许有印。
沈怀砚停在一页上。
“夜筛低档,一厘待核。”他说,“旧档晒纸,祠堂杂功,不抵药田正供。”
小厮立刻松了口气。
沈怀砚却接着道:“但账房派工在前,灰签期限未尽,东三小院旧药可准半供。”
小厮的笔尖一抖。
沈照仍低头:“谢执事。”
“别谢早。”沈怀砚把册页合上,“半供只到本月月底。温经草仍按旧账核减,族库不会因一厘待核另开一味。你若想补齐小院欠供,靠这些低档杂功不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13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