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7418" ["articleid"]=> string(7) "7271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3章" ["content"]=> string(3804) "许青禾没接,先拿小铜镊夹住草根,嗅了一下,脸色微变。

“哪儿来的?”

“回收乙口。”沈照答。

她抬眼:“只在乙口?”

沈照点头。

许青禾把草根放到白瓷片上,用小铜刀刮下一点泥末,滴水润开。红圈里浮出灰黑细末,她把瓷片搁到温灰旁烘了片刻,刀尖挑开泥边,酸苦气便钻出来。

“封纸朱砂混了药田痕。”她抬起瓷片,“炉灰里带着青络残汁。”

沈照道:“能辨出是哪批药渣?”

“你当我是账房?”许青禾白了他一眼,“我只能说,这泥碰过湿渣、旧纸封口和药田大炉。至于哪批,得看签、册、入铺记录。”

沈照把话收住:“够了。”

许青禾却没立刻把瓷片还给他:“你又拿沈家的东西来问?”

“买废渣沤土。”

“你这句话快能当药铺招牌了。”她低声道,“回收乙口今日在问买沈家废渣的人名,你还往那边凑?”

沈照道:“最差的便宜。”

许青禾盯他片刻,忽然把瓷片上的泥末刮下一半,用旧油纸包好,推回去:“剩下的别带进铺里。这里有人看着。”

话音刚落,铺里掌柜从柜后探了一眼:“青禾,谁在门口?”

许青禾把白瓷片扣住,声音立刻抬高:“沤土的,又来挑烂渣。嫌火毒重,问我怎么泡灰。”

掌柜不耐烦:“这种穷客少耽误工夫。”

“知道。”许青禾应得快,转头压低声音,“走。下回别拿会惹事的泥进正门。”

沈照侧开半步,让出门口。许青禾把门帘放回原处,帘角正好遮住小案上的白瓷片。掌柜又低头拨算盘,算盘珠碰了两下,铺里的学徒抱着药筛从内间过去,谁也没有多看门边这一截烂草根。

沈照把油纸收进袖中,又提起半袋废渣。

许青禾看着他要走,忍了忍,还是补了一句:“若泥里那点青络味是真的,炼坏也还会伤脉。你别乱煮。”

“我只沤土。”

她嗤了一声,没有再拆穿。

沈照提起废渣袋,先把袋口拧紧。许青禾把白瓷片推回里侧,指尖敲了敲柜台,等掌柜低头翻账才侧过身。她没有送人,只替他把门帘压住一角。沈照从帘下出去,油纸包贴在腕内,没有碰到外头候着的挑担人。

沈照离开药铺时,青布帘在身后落下。街上的尘和热重新贴上来。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绕去回收乙口。

前街的药香比后巷浓,晒开的陈皮堆在竹匾里,几只麻雀落到檐角,又被伙计赶散。沈照贴着屋檐往回走,废渣袋始终垂在左手。走过卖热饼的摊子时,摊主掀锅盖,白气扑到路上,他把袖口往内收了收,没让油纸沾湿。

到巷口时,一辆载空筐的板车正堵着路。车夫骂骂咧咧地倒车,木筐撞在一起。沈照等板车让开,才从墙边过去。墙根潮土沾上鞋底,他在下一处干石上蹭掉泥,再把废渣袋换到右手。袋底那截湿根未曾露出。

回到东三小院,周伯已经把院门虚掩着。看见他手里又多半袋废渣,老人没有先问,只把门闩落下。

“又被人记住了?”周伯问。

沈照把废渣袋放到院角:“回收口换了人。”

周伯手指在门闩上停了停:“问到你名了?”

“问了。”

周伯没骂,只慢慢叹出一口气:“那就快些收。别让这袋灰在院里显眼。”

沈照点头,把能遮眼的普通废渣摊开,又从袖中取出小角冷纸、旧布和许青禾包回来的半点红泥。断签仍在旧药箱夹层,没有拿出来。他只把先前记下的短号和箱位写在无用黄纸背面,字迹极浅,写完便用药碗压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12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