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7413" ["articleid"]=> string(7) "7271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3435) "外街人声一涌,他绕开卖旧碗的板车,贴着屋檐往前走。板车上堆着缺口陶碗,车夫一面倒车一面骂,两个挑草梗的妇人只得挤到墙边。沈照也靠墙让过,等车轮压着石板退开,才从车尾绕出去。

前街日头正烈,卖旧符的摊主把布幡卷起半边,摊前几个散修为了两张火符争得面红耳赤。沈照提着半袋废渣,从他们身侧过去。袋口垂在膝边,外头沾满灰,和满街挑废料的人没有两样。

走到药铺后街的窄口时,地上积着一片刚泼下的药渣水。沈照贴着干石绕开,鞋底擦过墙根的青苔。后街比乙口亮,挑担卖草叶的妇人正把湿叶摊在竹匾上,水从篮底滴进石缝。一个药铺学徒抱着铜盆从门内出来,盆里是洗过药碾的浑水,他侧身让开,学徒也没抬头。

药铃刚响过一遍,青布帘垂在门前,帘下新换了一筐废渣,筐边插着药铺的小木签。沈照在踏板前站了站,听见里面药碾滚过石槽,掌柜拨算盘的声音断断续续。

后街窄,墙头伸出的旧瓦把日光切成几段。卖草叶的妇人收起竹匾,篮底的水在石缝里拖出细线;一个抱药罐的孩子从她身边跑过去,差点撞上门前的废渣筐。铺里学徒伸手把孩子拽开,低声骂了一句,又端着铜盆退回里间。

沈照站在墙影里,先把衣襟上蹭到的灰拍掉。门内有人翻药纸,纸页擦过木案,发出一阵轻响。他等那阵响停下,才将废渣袋往踏板边挪半寸。袋口朝墙,外头仍是沤土客常见的杂灰颜色。

一只晒过药的竹筛靠在门框边,筛眼里卡着两根枯草梗。风从后街穿过,青布帘掀起又落下。沈照听见许青禾在里间应了掌柜一声,声音被药碾压得很轻。

他把废渣袋搁到踏板外侧,袋身靠着墙,不占门口。帘边有一根脱线,风一吹便扫到手背。沈照抬手拂开,先看见案上摊着几张黄纸,又看见许青禾从里间抱出一只药筛。她还没有抬头,青布帘已将门内药气和外街的尘隔成两层。

柜前两个买止咳散的妇人拿药离开,许青禾将药筛搁到案角,朝门边偏了偏下巴。沈照侧身避开门边积水,提起袋子跨过踏板。铜筛里的细末仍落在白纸上,许青禾终于抬眼看他。

沈照等她收住筛药的手,才开口问红泥。

青布帘被风掀起一角,药铺里的药气从缝里漏出来。

沈照站在门前,没有立刻进去。半袋最差废渣垂在腿侧,袋底那截湿根压着暗红泥,小角冷纸和旧布还在袖中。旧布红痕被汗意一暖,清苦气淡到几乎散尽,只剩炉灰酸味压在外头。

他今日只问红泥。

帘后有人把药碾往案上一搁,声音轻脆。许青禾探出头,看见他手里的废渣袋,眉头先皱了起来。

“又买这种烂渣?”她把帘子挑高些,视线从袋口扫到他袖边,“你上回带走的还没把院土沤坏?”

沈照道:“想问一味泥。”

“泥也能问到药铺来了。”许青禾低声哼了一句,却没有赶人,反手把门边小案擦出一块空处,“放这儿。别把毒灰抖进铺里。”

沈照把废渣袋放下,只从袋底挑出那段烂草根。草根外层裹着炉灰,里侧沾着一点暗红泥。他没有取旧布,只把草根递过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12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