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60999" ["articleid"]=> string(7) "72719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627) "日光落到巷子中段,墙缝里的水还没干。沈照避开积水,没让袖口碰上湿墙。走过一户晒草药的人家时,苦叶气从竹匾里飘出来。他加快脚步,直往坊市药铺后门去。

巷子尽头有人收竹匾,几片干叶落到地上。沈照跨过去,衣摆没有沾灰。远处的坊市正散午市,挑担人挤在街口,他等一辆运水的独轮车先过,才从车后拐进药铺所在的窄街。旧布贴着腕内,脚步没有停。

沈照从后门出去时,袖中压着两层油纸。

一层裹小角冷纸,一层裹旧布。旧布上那点红痕已经干了,隔着布料仍有一点沉涩的凉,像封箱口带出的潮意还没散尽。断签没有带出来,留在旧药箱夹层里,可那半截短号一直压在心口。

回三。

坊市要去,红水要问清,可若红泥真从灰车上来,药铺只能辨味,认不出路。沈照沿小巷避开祠堂方向,没有直接往许青禾所在的药铺走,而是在坊市外街口转了半圈,先绕向回收乙口旧巷。

午前的回收口比前几日安静些。木棚外堆着三只破筐,筐里是炼坏的枯根、黑叶和炉底灰,酸气混着湿草绳味往外冒。乙口门边换了个杂役,脸生,腰间挂一块木牌,牌面新刮过,边缘还有白木刺。

沈照把半袋普通废渣提在手里,低头站到最末。

排在他前头的多是散修和药铺跑腿。有人抱着破瓦罐,有人拿着旧竹筐,都是等最末一轮降价的穷人。往日这类人没人细问,给钱、挑渣、走人,回收口只嫌他们手慢。今日棚口却多了一块薄木板,板上压着半张黄纸,黄纸边缘被水打过,字迹只写了两行:沈家旧渣,问去处。

那几个字摆得不显眼,偏偏压在收钱的木案旁,谁伸手交钱都避不开。

前头一个散修刚弯腰翻筐,杂役便敲了敲竹片:“买哪家的渣,留名。”

散修皱眉:“废渣还要留名?”

“近来有人拿沈家旧渣乱炼,坏了药铺名声。”杂役眼皮都没抬,“买沈家的,说清去处。”

沈照听到“沈家”二字,手指在袋绳上停了一息,又松开。

轮到他时,杂役看了他一眼:“你买什么?”

“最差的炉灰渣。”沈照把袋口打开,里面都是自家院角摊过的灰渣,颜色杂,药性散尽,“小院土薄,沤土。”

杂役拿竹片拨了两下,嫌脏似的退开:“哪处小院?”

“东边旧巷,租住。”沈照答得含糊,声音低,像怕多问价钱。

杂役哼了一声:“买沈家渣?”

“便宜就买。”

这话像穷修士的实话。杂役没再追,指了指棚边那只破筐:“最差的一筐,三枚铜子。翻乱了照价赔。”

沈照摸到空钱袋,停在筐边:“墙根那些湿根呢?”

“不值钱。”杂役挥了挥竹片,“拿了滚,别翻筐底。”

沈照蹲在墙根,挑起几截湿根。根须下压着一道旧车辙,砖缝里的泥发乌,边缘和旧布红痕干后的暗色相近。

他没有伸手去抠车辙,只把一段烂草根捡起来。草根下方沾着泥,外层是灰,里层压着暗红细末。沈照把草根放进废渣袋最底,像挑了块还能沤土的湿根。

杂役在上头盯着:“挑这么细?”

“火毒重,伤土。”沈照说。

杂役嗤了一声:“废渣还挑土命。”

沈照没接话,把废叶放回去,又挑了一把最碎的炉灰压在湿根上。袋里全是脏灰,足够遮住根须下那点泥色。

旧巷深处传来木轮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881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