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周伯低声道：“断签留在这儿，也危险。”
沈照道：“不会放明处。”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脚步声。
宋砚立刻把身子往墙边缩。沈照把油纸一折，断签压在旧药碗底，袖中的冷纸和旧布也往里收。周伯端起药碗，像要倒水。
脚步在后巷口停住。
“宋砚？”
是药田账房的小厮。
宋砚脸色一变，刚要转头，沈照已经从后门侧身出去，手里拿着一把普通废渣。
“小院沤土，你挡路了。”
小厮站在巷口，视线扫过沈照，又落到宋砚身上：“你也在？”
宋砚嘴唇动了动。
沈照把废渣倒到墙根薄土里，灰味散开：“他路过，说旧档房晒纸功只记低档半日。”
小厮挑眉：“只说这个？”
“旧纸潮，赔档重。还能说什么？”
小厮盯着宋砚：“昨日旧档房里，有没有看见不该看的？”
宋砚指节发白，险些开口。
沈照低头拨灰：“看见有个旁支把纸角抠裂，差点赔档。”
这话一出，宋砚像被拉回旧档房那声裂响里，立刻跟上：“小厮拿竹尺骂了他。后来我们都只敢压角，头都不敢抬。”
药田小厮看着两人。
“祠堂那边丢了半截旧签。”
沈照把手上灰拍干净：“旧档房旧纸那么多，丢半截也找旁支？”
“谁说是旧档房丢的？”
沈照抬眼，神色平平：“你在问昨日旧档房。”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墙根的废渣还在散灰，气味又酸又潮，像刚从药炉底扒出来。药田小厮的视线从灰渣挪到沈照袖口，没看出油纸，也没看出那一小角冷纸和旧布，只看见一截洗旧的袖边。
小厮一噎，随即冷笑：“嘴倒稳。”
沈照没有接话。
小厮又看宋砚：“你最好也稳些。账房复核守夜功，还没定。”
宋砚脸涨了一下，却只低头：“我等复核。”
小厮没问出东西，转身走了。脚步声离远后，宋砚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周伯在门内低声道：“进来。”
这一次，宋砚进了小院，只站在门边，没有往屋里走。
沈照把断签压在药碗旁。宋砚站得远，只看见斜光落在一片旧纸上。
断签背面药田方印残角旁，还有一截短号。方才光线急，沈照只看见旧纸号。此刻窗纸放下半扇，斜光落在断口，短号边缘浮出半笔。
回三。
窗外有风掠过屋檐，药碗旁那截断签轻轻翘起一角。沈照用竹片把它压平，短号便又缩进断口的阴影里。宋砚站在门边，手指扣着衣摆，没有再凑近。
宋砚看他停住，忍不住问：“看出什么了？”
沈照把断签翻回空白一面：“看出你不能再去石狮那边。”
宋砚怔住。
“那地方有人盯了。你今日没被抓住，是运气。”
宋砚脸色白了一点，点头：“我记住。”
沈照另取一只空药包，把断签包好，塞进旧药箱夹层最外侧，压在无用黄纸角下。
宋砚看着他做完，忽然道：“你还去坊市？”
沈照把袖中小角冷纸和旧布重新压好。
“去。”
“都这样了，还去？”
沈照把旧药箱合上。
“先问红水里混了什么，再查回三去了哪里。”
周伯把后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走小路。别从祠堂那边过。”
沈照点头，出门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普通废渣。它们还摊在院角，灰扑扑的，像什么也没发生。
沈照绕开祠堂方向，往坊市的小路走去。袖中那角旧布贴着腕骨，后门在身后合上。
巷口的灰被风吹起一层，盖住他方才倒下的废渣。宋砚留在后门内侧，没有再追出来。沈照走到转角才把步子放快，坊市的药铺还开着后门，红水不能再拖到明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881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