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57548" ["articleid"]=> string(7) "72715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9485) "沈砺刚从藏经阁出来,就被人叫住了。
"沈师兄!沈师兄!"
是宗主身边的童子,叫明月,十三四岁的样子,平日里跟在宗主身边,很是机灵。
今天却跑得气喘吁吁,脸色通红。
"怎么了?"沈砺停下脚步。
"宗、宗主让你去宗主殿。"明月喘着气说,"长老会……长老会吵起来了!"
沈砺皱了皱眉。
吵起来了?
吵什么?
"吵什么?"他问。
"我、我不知道……"明月摇着头,"我就是个传话的,只听到里面拍桌子,可凶了……宗主让我来叫你,说……说让你也过去。"
让我也过去?
沈砺愣了一下。
长老会,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弟子参加了?
虽然他是大师兄,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可长老会的议事,从来都是元婴期长老们的事,连金丹期的长老都未必能参加,更别说他一个弟子了。
"快走吧沈师兄,"明月催促道,"去晚了,宗主该等急了。"
沈砺应了一声。
"走。"
---
宗主殿外,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都是内门的弟子和执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脸上满是好奇和不安。
看到沈砺来了,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师兄。"
"沈师兄你可来了。"
"里面吵得可凶了……"
沈砺应了一声,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宗主殿里,气氛果然很紧张。
长老们分成两派,站在大殿两侧,一个个面红耳赤的,有人拍着桌子,有人吹胡子瞪眼,平日里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宗主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归墟老人站在角落里,还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沈砺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躬身行礼:"弟子沈砺,见过宗主,见过各位长老。"
宗主摆了摆手:"免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位置:"站那儿吧。"
沈砺乖乖走过去,站好。
他刚站定,就听到"啪"的一声。
有人拍了桌子。
"我不同意!"说话的是个白胡子长老,姓周,是守旧派的代表人物,平日里最是古板,"下山?下山干什么!我们玄璧宗立宗三千年,从来就没有弃山而逃的道理!"
"周长老,话不能这么说。"对面一个穿青袍的长老接话,姓李,是革新派的,"此一时彼一时!灵潮退了,灵脉断了,璧泉也干了!守着这座空山,有什么用?"
"没用也要守!"周长老吹着胡子,"祖宗基业,岂能说丢就丢?再说了,灵潮只是暂时退去,迟早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不在山上,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暂时退去?"李长老冷笑了一声,"都五天了!一点回来的迹象都没有!你告诉我,这叫暂时?"
"五天算什么!"周长老梗着脖子,"灵潮周期五十年,退个一年半载的,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李长老提高了几分,"正常的灵潮退去,会是断崖式的?正常的灵潮退去,会让璧泉一夜干涸?正常的灵潮退去,会让灵源石都失去灵气?"
周长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没说出话来。
李长老说的,都是事实。
这次的灵潮退去,太不正常了。
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规律。
"那你说怎么办?"周长老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下山。"李长老斩钉截铁地说,"下山去,联合其他宗门,还有凡人势力,一起想办法。"
"联合凡人?"周长老嗤了一声,"李长老,你疯了?我们是修士!高高在上的修士!你让我们去联合凡人?"
"修士怎么了?"李长老也冷了下来,"没有灵气,修士还不如凡人!至少凡人,不靠灵气过日子!"
"你!"
"好了!"
宗主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宗主身上。
宗主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吵了一上午了,吵出结果了吗?"宗主的"吵来吵去,还是那两句话!有用的办法,一个都没有!"
长老们都低下头,没人说话。
宗主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归墟老人。
"归墟师弟,"宗主开口,"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归墟老人身上。
归墟老人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
"没什么看法。"老人很平静,"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宗主皱着眉问。
归墟老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再等等吧。"老人说,"再等几天,看看情况。"
"等?"周长老急了,"等什么?等灵潮自己回来?"
归墟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懂。
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砺站在角落里,听着这些争论,心里一阵发沉。
吵来吵去,还是那两句。
守山不是办法,下山也不是办法。
说到底,没有灵气,什么办法都没有。
沈砺摸了摸怀里的竹简。
除非……能修炼残灵。
可他现在,连入门都还没做到。
就算他能做到,其他人呢?
他们能感觉到残灵吗?
沈砺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很难。
"还有,"王长老忽然开口,"那五个私逃的弟子怎么处置?总不能一直关在执法堂吧?现在人心惶惶,再关下去,怕要生变。"
殿内静了一瞬。
"先关着。"宗主摆了摆手,"等局势稳了再说。"
"宗主,"那是个姓赵的长老,平日里话不多,却很有分量,"我觉得,守着山,确实不是办法。但就这么下山,也太草率了。不如先办一场剑坪试炼,稳一稳人心。再派人下山探查,知己知彼,才能做决定。"
宗主沉吟了一下。
"剑坪试炼……"他念叨着这几个字,眉头渐渐舒展,"好。就办一场剑坪试炼,让弟子们看到宗门还在运转,人心也就稳了。"
他看向沈砺。
"沈砺,你是大师兄,到时候压轴出场。"
"是。"沈砺躬身应道。
议事,就这么散了。
不欢而散。
长老们陆续离开了,走的时候,有人摇头,有人叹气。周长老和李长老走出大殿时还在拌嘴,声音越来越远。
沈砺没有走。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就是玄璧宗的最高决策?
吵了一上午,最后的办法是——办一场试炼?
灵气没了,璧泉干了,弟子私逃了,人心散了,然后——办一场试炼?
好像只要试炼办了,灵气就会回来一样。
沈砺第一次觉得,这些他从小敬重的长老们,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和他一样,只是在等。
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东西。
---
殿外回廊上,归墟老人负手而立,望着铅灰色的天幕。
沈砺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老人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
"师父。"
老人没回头。
"听到了?"
"听到了。"
沈砺站到老人身后,也跟着看向天空。
灰白色的天,没有太阳,没有云,也没有灵气的光晕。
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头顶上。
"师父,"沈砺开口,"您觉得灵潮会回来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呢?"老人反问。
沈砺想了想。
"不正常。"他说,"这次的灵潮退去,不像是天灾。"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更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归墟老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沈砺等了一会儿,见老人不接话,便也不再追问。
师父总是这样。
话只说一半,或者干脆不说。
"后天的剑坪试炼,"老人忽然开口,"不要勉强。"
沈砺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人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咽回去,"有些东西,丢了就丢了。不必死撑。"
沈砺不明白。
"师父,我金丹期巅峰,一场试炼而已——"
"行了。"老人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去吧。早些休息。"
说完,转身走了。
沈砺站在回廊上,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必死撑?
什么叫不必死撑?
他握了握拳,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师父到底在暗示什么?
沈砺摇了摇头,把念头压了下去。
不想了。
后天还有试炼。
他是大师兄,得压轴出场。
不管灵气回不回来,场面上的事,不能丢。
沈砺定了定神,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经过藏经阁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黑暗中,藏经阁的轮廓沉默地立着。
他摸了摸怀里的竹简,加快了脚步。
可刚走两步,他突然停下了。
丹田内那丝残灵,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他引动的。
是外面的什么东西,惊扰了它。
沈砺皱起眉,凝神感受。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空气中的残灵,正在变得躁动。
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那个方向——
是剑坪。
沈砺抬起头,望向黑暗中剑坪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
还是说,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831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