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57545" ["articleid"]=> string(7) "72715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136) "灵潮退去的第三天,玄璧宗,乱了。
最先乱的是外门。
外门弟子多,底子薄,对灵气的依赖也最强。三天下来,已经有不少人修为倒退了,有的从炼气期掉到了凡人,有的连站都站不稳。
恐慌在外门蔓延。
沈砺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推开窗户,就看到远处的外门弟子居住区,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怎么了?"他拉住一个路过的弟子问。
那弟子脸色很难看:"外门的人闹事呢。说要长老们给个说法,再不解决,他们就要下山了。"
沈砺皱了皱眉。
下山?
现在下山能干什么?
灵潮退去又不是只在玄璧宗,整个修仙界恐怕都是一个样。下山了,没有修为,和凡人有什么区别?
可这些道理,跟慌了的人讲,是讲不通的。
人一慌,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砺叹了口气,关上门,往外门的方向走去。
他得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大师兄,这个时候,不能躲着。
---
外门的广场上,已经围了好几百人了。
大多数是外门弟子,也有一些内门的,站在人群外围,指指点点的。
人群中间,几个外门弟子正围着一个执法堂的修士,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
"凭什么不让我们下山!"一个穿灰色弟子服的少年喊得脸都红了,"灵潮都退了!待在这里等死吗!"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附和,"长老们三天了都没个说法!再等下去,我们都要变成凡人了!"
"我不管!我要下山!我家里还有老娘呢!我得回去看看!"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喊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执法堂的修士脸色也很难看,他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弟子,哪里镇得住这种场面。
"都安静!都安静!"他扯着嗓子喊,"长老们正在想办法!你们急什么!"
"想办法想了三天了!想出什么了?"有人喊。
"就是!除了封山,还会干什么!"
"我们不要待在这里等死!放我们走!"
场面越来越混乱。
沈砺挤进人群,走到最前面。
"都静一静。"
他的声音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有期待,有怀疑,有愤怒,也有麻木。
沈砺站在那里,迎着几百道目光,心里有点发虚。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他们一样迷茫,一样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大师兄。
"大家听我说。"沈砺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稳,"灵潮退去,是天灾,不止我们玄璧宗,整个修仙界,恐怕都是这样。"
人群里一阵骚动。
"整个修仙界?"有人喃喃地说。
"怎么会……"
"那我们岂不是……"
"所以,"沈砺提高了声音,"下山没有用。下山了,你们也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那待在这里就有用了?"刚才那个灰衣少年又开口了,语气很冲,"待在这里,修为就会回来吗?待在这里,我们就不会变成凡人了吗?"
沈砺看着他,张了张嘴。
他答不上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
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就是!沈师兄你当然不急了!你是金丹期!再怎么退也比我们强!"
"对啊!我们这些底层弟子的命,谁在乎啊!"
"放我们走!我们要下山!"
情绪,又被点燃了。
沈砺站在那里,看着一张张激动的脸,心里一阵发沉。
他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他只要拔剑,只要催动灵力,就都能解决。
可现在,他的剑,他的灵力,好像都不管用了。
就在这时,"噗通"一声。
有人倒下了。
人群一下子又安静了。
沈砺转头看去。
是个外门的女弟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弟子服,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浑身都在抽搐。
"强行运功了。"有人低声说。
沈砺心里一紧。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搭在那女弟子的手腕上。
脉搏很弱。
经脉里一片混乱,灵力到处乱窜,已经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了。
"快,把她扶起来,平躺着。"沈砺头也不回地说。
旁边两个弟子赶紧过来,把女弟子扶平了。
沈砺咬了咬牙,调动体内仅存的那点灵力,往那女弟子的经脉里送。
可他自己的灵力都不稳定,送进去的灵力,石沉大海,一点用都没有。
女弟子的抽搐,反而更厉害了。
"沈师兄,怎么样了?"有人紧张地问。
沈砺咬了咬牙。
不行。
他的灵力不够。
而且,在没有天地灵气的情况下,他的灵力用一点少一点,根本补不回来。
"有没有丹?"沈砺抬头问,"回气丹?凝神丹?什么都行。"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丹……丹都在丹房,可是……"
"可是丹房锁了。"
沈砺皱了皱眉。
丹房为什么锁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让开让开!执法堂的!都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十几个执法弟子走了过来,为首的是执法堂的一个长老,姓王,金丹期修为,平日里最是严厉。
王长老走到跟前,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女弟子,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回长老,"旁边一个执法弟子躬身回答,"这弟子强行运功,走火入魔了。"
王长老哼了一声。
"自不量力。"他冷冷地说,"都散了!聚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再闹事,按门规处置!"
人群一阵骚动,却没人敢说话。
王长老的凶名,在外门可是很响的。
"那她呢?"沈砺站起身,指着地上的女弟子,"长老,她……"
"抬去药堂。"王长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死不了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沈砺一眼。
"沈砺,"王长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是大师兄,这个时候,更要以身作则,不要跟着他们瞎闹。"
沈砺攥紧了拳头。
瞎闹?
他在救人,怎么就成瞎闹了?
可他没说什么。
只是微微颔首:"弟子明白。"
王长老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人走了。
执法弟子们也跟着走了。
人群,也渐渐散了。
只是,走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有人失望,有人愤怒,有人麻木,也有人,神色不对,已经开始有了别的心思。
沈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弟子被人抬走,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了刚才王长老的眼神。
那人斜着眼扫过来,眉峰皱着,嘴角往下撇——没有担忧,没有同情,只有……不耐烦。
还有一丝……连王长老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恐惧。
是啊。
连长老都在怕。
连金丹期、元婴期的修士,都怕。
那这些底层的弟子,又该怎么办呢?
沈砺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阴得发沉,看不见太阳,也没有云。
死气沉沉的。
和此刻宗门里的气氛一模一样。
"沈师兄……"
林小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
沈砺转过头,看着他。
林小六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怎么了?"沈砺问。
"没、没什么……"林小六揉了揉眼睛,"就是……就是有点害怕。"
沈砺看着他,心里一软。
他想安慰几句,想说"没事的,会好起来的",可说不出口。
他自己都不信。
他拍了拍林小六的肩膀。
"别怕。"他说,"会有办法的。"
林小六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真的吗?"
沈砺应了一声。
"真的。"
他说得很坚定。
坚定到,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林小六吸了吸鼻子,笑了:"嗯!我相信沈师兄!"
沈砺也微微一笑,只是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他哪里有什么办法。
他不过是在硬撑而已。
---
下午的时候,消息又传出来了几条。
一条是,内门也有弟子开始修为倒退了,而且速度比外门的还快。
一条是,丹房被封了,因为丹房的灵草都枯了,炼不出丹了。
还有一条是,长老会又开会了,开了一下午,还是没拿出个章程来。
消息越传越多,越传越乱。
有人说灵潮永远不会回来了。
有人说山下的凡人世界已经乱套了。
还有人说,是宗门里有人得罪了上天,上天降下了惩罚。
各种说法都有,一个比一个离谱。
可越离谱的说法,传得越快。
因为人在绝望的时候,总需要一个解释,哪怕这个解释很荒谬。
沈砺没有理会这些传言。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坐。
说是打坐,其实就是在感受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残灵。
昨天夜里,从璧泉带回来的那一丝残灵,还在他的丹田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沈砺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它。
那丝残灵动了动,散发出一丝温热的气息。
温温的,暖暖的,很舒服。
沈砺能感觉到,有这丝残灵在,他的金丹,退得慢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说明,残灵是有用的。
如果能找到更多的残灵呢?
如果能像修炼灵气一样,修炼残灵呢?
沈砺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修炼过残灵。
甚至,连残灵是什么,都没几个人知道。
可如果……
如果真的能成呢?
如果灵气没了,人还可以靠残灵修炼呢?
那是不是意味着,就算灵潮永远不回来,修士也不会彻底完蛋?
沈砺越想,心跳越快。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他只有一丝残灵,连是不是真的有用都还不确定。
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他必须找到更多的残灵,更多的证据。
可是,去哪里找呢?
沈砺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璧泉有。
可那里被封了,而且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别的地方呢?
灵草枯萎的时候,好像也有。
昨天在灵草园,他好像也感觉到了一丝温热。
还有……
沈砺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灵草枯死的时候,有残灵从草叶里散出来。
那……人呢?
人修为倒退的时候,体内的灵气散掉,会不会也变成残灵?
沈砺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如果残灵无处不在呢?
如果灵潮退去之后,所有的灵气,都变成了残灵,散落在天地之间呢?
只是它们太微弱了,微弱到,没人能察觉到。
只有他,因为某种原因,能感觉到?
沈砺的呼吸,急促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一条,不用依赖灵气的路。
沈砺攥紧了拳头。
他要试试。
他闭上眼,凝神静气,试着用意念去触碰空气中的那些"尘埃"。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丹田内那一丝微弱的温热。
沈砺没有放弃。
他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
慢慢地,慢慢地——
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痒。
有什么细小的东西,落在了上面。
温温的。
沈砺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昏暗的房间里,指尖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极其微弱,稍纵即逝。
可他确定,他没有看错。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窗台上。
沈砺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灰白色的夜色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831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