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57541" ["articleid"]=> string(7) "72715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345) "璧泉枯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沈砺正蹲在灵草园里,对着一根彻底碳化的千年灵芝发呆。
他是被归墟老人的弟子叫走的。
那是个叫清风的小道童,十三四岁的样子,平日里跟在归墟老人身边,嘴甜得很,见谁都笑。今天却脸色惨白,跑过来的时候差点摔一跤。
"沈、沈师兄……"清风喘着气,抓住沈砺的胳膊,"长老……长老们让你去璧泉。"
沈砺心口一滞。
"怎么了?"他问。
清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眼圈先红了。
"泉……泉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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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泉在玄璧宗的后山。
说是泉,其实是一汪小湖,方圆十丈,深不见底。泉水是从地底灵脉里涌出来的,灵气充沛得吓人,是玄璧宗的立宗之本。
玄璧宗的"璧"字,就是从这璧泉来的。
沈砺跟着清风往璧泉走的时候,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人,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越靠近璧泉,空气里的灵气就越稀薄。
等走到泉边的时候,沈砺的脚步,顿住了。
他见过璧泉很多次。
小时候偷摸跑来玩水,被师父抓回去罚抄心经;少年时在这里打坐修行,一坐就是一整天;就连冲击金丹的前一夜,他也是在这里待着的,看着泉神色浮动的灵光,心里想着将来一定要成为最厉害的修士。
那时候的璧泉,是活的。
泉水是淡青色的,水神色浮动着一层薄薄的灵雾,阳光一照,流光溢彩,好看得不像话。站在泉边,灵气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浑身都舒坦。
可现在……
沈砺看着眼前的"璧泉",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泉干了。
不是水少了,是彻底干了。
昔日碧波荡漾的湖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坑底是龟裂的泥土,干得发白,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泉眼的位置,堆着一层灰白色的尘埃,风一吹,就扬起一阵灰。
周围静悄悄的。
平日里,璧泉边总是很热闹的,有来取水炼丹的,有来打坐修行的,还有来赏景散心的。可今天,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坑底,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怕惊扰了什么。
沈砺挤进人群,走到最前面。
长老们都在。
宗主站在最前面,背着手,望着干涸的泉眼,背影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其他长老站在他身后,一个个面色凝重,有人摇头,有人叹气,还有人不停地捻着手里的佛珠,可佛珠转得再快,也转不回曾经的灵气。
归墟老人也在。
他站在人群的边缘,和其他长老保持着一点距离,负手而立,面朝泉眼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顿了顿。
他认识归墟老人二十年了,从没见过老人这个样子。
归墟老人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好脾气,整天笑眯眯的,天塌下来都像是不关他的事。可此刻,老人的眉头紧紧皱着,指节捏得发白,唇线抿成了一道刀痕。
沈砺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了出去。
想多了。
"沈砺。"
宗主的话响起来,沙哑得厉害。
沈砺赶紧收回目光,走上前:"宗主。"
宗主转过身,看着他。这位执掌玄璧宗三十年的元婴期大修士,一夜之间,鬓角竟然白了一片。
"你看看吧。"宗主指了指泉底,掩不住的疲惫,"璧泉的泉眼灵石,也失了灵气。"
沈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泉眼的位置,原本嵌着一块巨大的灵源石,是整个璧泉的核心,也是玄璧宗护山大阵的能量来源。那块石头平日里亮得晃眼,隔着几十丈都能感觉到上面传来的灵气波动。
可现在,那块石头还在,却已经彻底暗了。
灰扑扑的,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沈砺看着那块石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一阵阵地发紧。
灵源石都暗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意味着玄璧宗的根,没了。
"宗主,"一个白胡子长老颤声开口,"这……这不对啊。就算灵潮退了,璧泉有灵源石在,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就干了……"
"是啊宗主,"另一个长老接话,"灵源石里储存的灵气,够宗门用好几百年的,怎么会……怎么会一夜就没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宗主身上。
宗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老夫也不知道。"他说,"昨夜灵潮退去的同时,灵源石的灵气也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已经来不及了。
"会不会是……有人在搞鬼?"一个年纪较轻的长老开口,语气阴沉,"灵源石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空了?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这话一出,人群里一阵骚动。
"动手脚?谁有这么大本事?"
"灵源石有宗主和众位长老共同设下的禁制,谁能破得了?"
"那你说怎么回事?总不能是灵源石自己把灵气放光了吧?"
"说不定……是天意呢?"
"天意个屁!"
争吵声越来越大。
沈砺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争论,心里一阵发沉。
他没有参与争论。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归墟老人,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老人就那样站在那里,望着干涸的泉底,一动也不动,在看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沈砺心里一动。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绕到归墟老人身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师父。"
归墟老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沈砺心里一突。
老人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别开了脸。
"师父,"沈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归墟老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拍了拍沈砺的肩膀。
"回去吧。"老人的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这里不用你管。"
"可是师父……"
"回去。"归墟老人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却还是没有回答沈砺的问题。
沈砺看着老人的眼睛,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师父知道些什么。
他清楚为什么灵潮会突然退去,清楚为什么璧泉会一夜干涸,清楚为什么灵源石会突然空了。
可他不说。
沈砺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可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你们看!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泉底,惊恐。
沈砺赶紧转过头,看向泉底。
然后,他愣住了。
干涸的泉眼深处,那堆灰白色的尘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淡金色的。
很微弱,像萤火一样,一闪而逝。
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有人颤声问。
"没、没看清啊……"
"是不是我眼花了?"
"我好像也看到了……金色的?"
人群议论纷纷。
沈砺盯着泉底那个位置,心脏砰砰直跳。
他没有眼花。
他确实看到了。
一道淡金色的微光,从泉眼深处闪了一下。
那不是灵气的颜色。
灵气是青色的、白色的,或者是五彩的,但不是这种温暖的、淡淡的金色。
那是什么?
沈砺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看清楚一点。
"站住!"
归墟老人的在身后响起,严厉得吓人。
沈砺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归墟老人正盯着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泉底是禁地,"老人一字一句地说,"谁都不准下去。"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归墟老人,眼神里满是诧异。
归墟老人在宗门里一向是老好人的形象,很少见他这么严厉。
沈砺也愣住了。
他认识师父二十年,师父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师父……"
"我说了,回去。"归墟老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所有人都回去!璧泉从今日起,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众人面面相觑。
宗主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长老们陆续离开了。
弟子们也跟着散了,一边走一边议论着刚才那道金色的微光。
沈砺站在原地,看着归墟老人的背影,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师父为什么这么紧张?
泉底到底有什么?
还有刚才那道金色的微光……
沈砺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昨夜,在他的金丹表面,似乎也闪过一道同样的微光。
是错觉吗?
还是……
沈砺抬起头,再次望向干涸的泉底。
风从坑底吹上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灰白色的尘埃。
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突然传来一丝极微弱的温热。
有什么细小的东西,轻轻碰了他一下。
沈砺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什么都没有。
风还是风,尘埃还是尘埃。
可刚才那一丝温热的触感,却那么清晰。
清晰到,让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希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831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