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57540" ["articleid"]=> string(7) "72715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688)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玄璧宗的弟子们发现,天是真的塌了。
沈砺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他在宗主殿守了一夜,长老们关起门来议事,议到后半夜才让弟子们先回去歇着,说天亮了给说法。可谁也没睡着,三三两两地聚在殿外的广场上,眼巴巴地等着。
然后,第一声尖叫,是从山门口的鹤鸣峰方向传来的。
"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天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砺抬起头,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呼吸顿住了。
一只灵鹤,从天上掉下来了。
直直地坠下来,"啪"地砸在广场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灰尘。
周围的弟子们"轰"地一下散开,又很快围了上去。
沈砺挤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那是宗门的护山灵鹤,平日里高傲得很,连筑基期弟子都碰不得一根羽毛。此刻它躺在地上,翅膀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它的羽毛失去了往日的莹润光泽,变得灰扑扑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茫然和恐惧。
"死、死了?"有人颤声问。
没人回答。
因为第二只、第三只……更多的灵鹤,接二连三地从天上掉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不过片刻功夫,广场上就躺了十几只灵鹤的尸体。
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玄璧宗,炸了。
"灵草园!灵草园也出事了!"
"护山大阵!护山大阵的灵光暗了!"
"我师父!我师父他……他修为退了!"
消息四面八方地传过来,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让人绝望。
沈砺站在灵鹤的尸体旁,脸色惨白。
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围人的议论声嗡嗡地往耳朵里钻,吵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沈师兄……"林小六挤到他身边,哭腔,"怎么办啊?灵鹤都死了,那可是通灵的灵鹤啊……"
沈砺没吭声。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比这些普通弟子知道的多一点——昨夜长老们议事的时候,他在殿外守着,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灵脉全断了。"
"……璧泉也……"
"……不像是自然消退……"
"……封锁消息……"
后面的话他没听清,但已经足够了。
灵脉全断了。
这四个字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
沈砺攥紧了拳,转头对林小六说:"你去灵草园看看。"
"啊?"林小六愣住了。
"去看看情况。"沈砺很稳,稳得不像他自己都意外,"多少株灵草,枯了多少,还有没有活的,都记清楚,回来告诉我。"
"哦、哦!"林小六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沈砺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又转过头,望向广场上那些慌乱的弟子们。
人群还在扩大,越来越多的弟子从各个峰头涌过来,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惊慌失措。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往日里仙风道骨的修士们,此刻和凡间那些遭了灾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沈砺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修了一辈子仙,求了一辈子道,到最后,离了灵气,什么都不是。
"大家静一静!"
一个洪亮的话响起来,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沈砺抬头,看见执法堂的长老站在宗主殿前的台阶上,面色铁青,身后跟着十几个执法弟子。
"都慌什么!"执法长老沉声喝道,"灵潮退了又不是天塌了!宗门还在!长老会还在!"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里面满是期待。
执法长老被这么多眼睛看着,心里也发虚,但神色还是强撑着:"长老会已经在商议对策了!都散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聚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长老,"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灵潮还会回来吗?"
执法长老的脸色僵了一下。
"这……"他顿了顿,"灵潮涨落,本就是天地规律,自然有涨有落……"
"那什么时候涨回来?"又有人问。
执法长老答不上来了。
他要是知道个屁。
他昨夜也是半夜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的,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呢。他活了快两百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他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涨回来?
说不定……说不定再也涨不回来了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想。
不能这么想。
"总之!"执法长老提高了声音,"都先回去!安心等待!宗门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人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的,像是多待在宗主殿附近,就能多一分安全感似的。
沈砺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执法长老转身进了大殿,身后的门慢慢掩住。
然后,他也转身,往灵草园的方向走去。
他想去看看。
他想亲眼确认一下,情况到底糟到了什么地步。
从宗主殿到灵草园,要经过半个宗门。
一路上,沈砺看到了更多的惨状。
平日里灵气氤氲的小筑,现在都黯淡无光了;路上遇到的弟子,一个个都脸色惨白,眼神惶恐;就连路边那些开得正好的灵花,一夜之间全都蔫了,花瓣掉了一地。
整个玄璧宗,没了魂儿。
走到灵草园的时候,沈砺看到了林小六。
还有跪在地上的,守着满园枯草的,药圃弟子。
灵草园的管事弟子叫张青,是个筑基期的修士,管了三十年灵草,平日里最是沉稳一个人,此刻跪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个孩子。
"没了……都没了……"他喃喃地说,"千年灵芝枯了,百年朱颜草枯了,连最贱养的凝露草也枯了……全枯了……"
满园子的枯黄。
沈砺站在园门口,看着那一片毫无生机的枯黄,心脏发紧,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不懂灵草的重要性。
灵草是炼丹的原料,是修士提升修为的根基,是一个宗门最重要的资源储备。玄璧宗能有今天的地位,这一大片灵草园功不可没。
现在,全没了。
"沈师兄……"林小六站在张青身边,眼睛红红的,看到沈砺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你看……"
沈砺走进去,蹲下身,捡起一株枯黄的灵芝。
指尖一捻,就成了粉末。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这株灵芝,三百年的,他上个月还来看过,当时还灵气充沛的,说再过个百八十年,说不定就能成精了。
现在,成灰了。
"沈师兄,"张青抬起头,满脸是泪,"怎么办啊?这些灵草,是宗门的命根子啊……没了灵草,丹房炼不出丹,弟子们的修为……"
他说不下去了。
沈砺也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没事的",想说"会有办法的",可说不出口。
他自己都不信的话,说出来骗谁呢?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从护山大阵的方向。
沈砺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去。
远处的天空中,那层平日里几乎透明的护山大阵的灵光,闪了闪,然后,灭了。
"啵"的一声,就没了。
风,从山门外吹了进来。
带着山门外,那股子凡俗世界的,没有灵气的风。
沈砺站在灵草园的枯黄里,感受着那股风,从脸上吹过,冷得刺骨。
护山大阵没了。
玄璧宗,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没了。
而更让他心沉的是——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金丹,又黯淡了几分。
修为,还在退。
没有人知道,这只是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831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