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19865" ["articleid"]=> string(7) "727144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77章" ["content"]=> string(3654) "茶肆内,陈墨默默将铜壶注满新水,哼起一支二十年前白府后院常听的小调。水汽氤氲中,他那缺了三指的右手,稳稳地托起了一只茶盏。
洛京的晨钟刚敲过七响,国子监那两扇朱漆大门,才在“吱呀”声中拉开一条缝。
白慕语夹在一群青衫学子里往里蹭。他今儿换了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襕衫,头发拿根木簪随便一挽,脊梁骨有意无意地缩着,活像个头回进城、看什么都怯的乡下书生。唯独袖口底下,那枚凤纹玉佩被布条缠得死紧,贴着腕骨,透着一股子执拗的凉。
“这就是国子监?”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学子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脸傻乐,“连地砖缝里都透着墨香。”
白慕语没搭腔,目光扫过两侧高耸的牌坊。这儿是天下读书人的龙门,也是他爹白砚当年执掌礼部时,靴底不知磨过多少遍的地方。如今他顶着“罪臣之子”的名头潜回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子上。
“新来的?站住。”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明伦堂前飘过来。
人群霎时分开条道。只见一名紫袍老者负手而立,腰间那块羊脂玉佩白得晃眼。他面皮清癯,眼神却鹰隼似的,一下就钩住了白慕语——正是国子监祭酒,太子党的魁首,周崇文。
周崇文的视线在白慕语身上刮了一圈,嘴角撇出一抹讥诮:“寒门举荐生?今年连这种凑数的货色,也敢往国子监里送?”
周围响起几声压低的嗤笑。那些个世家子弟,云锦襕衫,手握折扇,瞅白慕语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只误闯鹤群的癞蛤蟆。
白慕语垂着头,不卑不亢地一揖:“学生白砚,见过祭酒大人。”
听到这名讳,周崇文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他盯着白慕语看了半晌,忽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好大的胆子,竟敢用那个名字。罢了,既进了国子监,就得守规矩。林修远!”
他扭头朝东侧槐树下喊了一嗓子。
一个穿着青色旧袍的中年人正低头扫落叶,手里那把破扫帚显得格外扎眼。听见呼唤,他直起身,拍了拍袖口的灰,慢吞吞地蹭了过来。
“学生在。”林修远的声音温吞吞的,没什么脾气。
“这人归你管。”周崇文甩下一句,袍袖带起一阵沉香气,“若是教不出个‘明理’境,老夫便扣了你的束脩。”
说罢,他拂袖而去,连个正眼都没再给白慕语。
林修远望着周崇文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瞅了瞅白慕语,浑浊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光。他转身往一条僻静的回廊走去,头也不回地说:“跟我来。”
回廊里没那些世家子弟的喧嚣,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里发静。
“方才为何报真名?”林修远边走边问,声音压得极低。
白慕语跟在后面,轻声回道:“周祭酒认得这笔迹。若编个假名,反倒露了怯。不如坦荡些,叫他摸不透虚实。”
林修远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深深看了白慕语一眼,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丝笑意:“有点意思。你比你爹当年,还要沉得住气。”
白慕语心头猛地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拱手道:“先生认得家父?”
“何止认得。”林修远叹了口气,推开一间偏房的门,“二十年前,老夫是你父亲的学生。这国子监看着铁板一块,实则早烂到根子里了。周崇文那老匹夫,为了巴结太子,把你父亲的案子坐实成‘通妖’,无非是想给那些世家腾位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43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