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19859" ["articleid"]=> string(7) "727144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76章" ["content"]=> string(3702) "白慕语浑身一凉。砚儿——是他的乳名。娘亲也只在深夜哄他入睡时才这般唤过。

“不可能……”他喉头发紧,“白砚尚书通妖案发,满门抄斩。我不过是个被恩师收养的孤童。”

“恩师?”陈墨猛地抬头,浑浊的眼底迸出一星亮光,“是周太傅!他冒死将您藏进书院,对外只说收了个病弱书童。夫人……夫人临终前,嘱老奴守此茶肆,说‘凤分两翼,合则见天’——这玉佩的右翼,老奴替您藏了二十年!”

他哆嗦着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油布包。展开,半枚凤纹玉佩静静躺着,断口处,正好与白慕语腕上那枚严丝合缝。

“夫人入工部侍郎府做掌书记,是为查那香火银的流向。”陈墨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抚过玉佩的裂痕,“她发现慈航院与钦天监勾结,用建木残图篡改地脉,拿童男童女的血祭稳固封印。老爷上折子弹劾,反被诬陷‘私通妖邪’……抄家那夜,夫人将您塞给周太傅,自己……自己吞了毒药。”

白慕语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娘亲咳着血,伏在案前抄录文书的背影;工部账簿上那“白氏女代笔”的娟秀小字;这玉佩贴身戴了二十年的温热——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拼合。

“所以《香火账簿》第三十七页……”三宝忽然开口,将那本泛黄的账簿推到柜台边,“那行批注,是夫人留下的?”

“正是。”陈墨抹了把脸,恢复了茶肆掌柜的沉稳,“账上‘特供童男’那几字,是夫人用隐形药水添的。非得以建木残图的青光映照,方能显出真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慕语脸上,“少爷,您腰间那玉佩的内侧,可有细如蚊足的一个‘砚’字?”

白慕语解下玉佩。指尖抚过冰凉的玉面,果然摸到极细微的刻痕——一个“砚”字,笔锋走势,与账簿上的批注如出一辙。

他闭上眼。十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弃儿,拼命读书,只为挣一个前程。原来每夜抄经时指尖那阵莫名的灼痛,竟是血脉在认主。

“陈伯。”再睁眼时,他的声音已经稳了,“这茶肆,可还安全?”

“有听雨楼的暗桩,追兵查不到。”陈墨将两枚玉佩合拢,凤纹完整如初,那点朱砂在晨光下泛着血似的光,“但洛京已是天罗地网。清心僧和礼法卫昨夜进城,西市茶楼里贴了主子们的画像——说主子们挟持孩童,盗取佛门至宝。”

三宝冷笑一声:“好一个颠倒黑白。”

“老奴备好了马车,直通城隍庙。”陈墨将合拢的玉佩塞回白慕语手中,“周太傅三日前病逝,临终留话:‘若砚儿归来,带他去看御花园那棵老槐树。’”

白慕语握紧玉佩,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起小时候,太傅总带他在御花园那棵老槐树下读书,说“此树见过前朝兴衰”。原来每一片落叶,都是无声的守护。

“多谢陈伯。”他起身,将那半块霉变的桂花糕轻轻放回油纸,“这糕,我娘……也常给我做。”

陈墨怔住了,随即老泪纵横,却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夫人总说……少爷最挑食,只肯吃她亲手做的桂花糕。”

窗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三宝迅速吹灭了油灯,茶肆陷入昏暗。白慕语将玉佩重新系回腕间,凤纹贴着皮肤,竟生出一丝暖意。

“走吧。”他推开店门,晨风卷起几片槐花瓣,“该去会会那些,欠了血债的人了。”

青石板路上,两道身影融入洛京的晨雾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43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