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说降不了，现在到处缺粮，能买到就不错。而且她怀疑，这些粮商背后，有李阁老的影子。
沈墨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阁老倒卖官仓的粮，现在又高价卖回来。一来一回，赚两倍不止。这算盘打得真响。
沈墨沉声道："买。不管多少钱，先买进来。灾民等着吃饭，耽误不起。"
柳如烟皱眉，说钱不够。
沈墨说钱的事他来想办法。冯保那边能拨一些。实在不行，就让柳记布庄先垫上。几万条人命，比银子重要。
柳如烟看着他，点了点头。她知道沈墨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这时，沈安跑过来，神色慌张，浑身是泥。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沈安喘着气说："吴小六出事了。"
沈墨的血一下子凉了。
沈安说："西山那边传来消息，昨天晚上，有人闯了矿洞，想劫走吴小六。人被打退了，但吴小六中了一刀，伤得很重。还在矿洞里，柳姑娘派去的人看着。说是伤到了肺，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
沈墨转身就要走。
柳如烟一把拉住他，说现在河堤上这么多事，他走了怎么办。吴小六那边她去。他留在这儿，主持大局。河堤决口的事，比什么都重要。几万灾民的命，都捏在他手里。
沈墨犹豫了一下，脚步顿住。他看了看决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西山的方向，两边都放不下。
最终，他点了头。他让柳如烟多带点人，注意安全。吴小六要是有什么闪失，立刻告诉他。
柳如烟点头，转身就走。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沈墨站在泥水里，看着远处的决口，雨水砸在脸上，冰凉。他抬起手，握住尚方宝剑的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剑身在鞘里，冰凉刺骨。
雨还在下，决口处的河水，还在往里灌。水面一点点往上涨，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扼住所有人的喉咙。
柳如烟赶到西山矿洞时，吴小六还在昏迷。
矿洞里点着油灯，昏黄光线下，吴小六脸白得像纸。左胸纱布渗着血，一片暗红。老郎中说："刀差一点扎到心脏，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
护院说："昨天后半夜来了五六个黑衣人，打了好一会儿才打退，吴小六是混战中受的伤。"
柳如烟没说话。不用问："肯定是李阁老的人。"
到下午，吴小六烧得更厉害。老郎中说："得用冰降温，不然人就烧坏了。"
京城里的冰窖归官府管，一般人买不到。而且来回一百多里，等冰运回来也化了。
柳如烟叫来护院，让他去灾区找沈大人，说吴小六中刀高烧不退，急需冰块降温。
灾区河堤上，沈墨正指挥灾民堵口子，浑身是泥。听说西山来人，赶紧走过去。
护院把情况一说："沈墨脸色立刻变了。"
吴小六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他让护院先回去，自己马上送冰过去。
沈墨叫来沈安，让他找十几辆马车，几百个木桶，装满井水放阴凉处冰着。再去京城找冯公公，要十车冰，就说他有急用。
当天傍晚，冰就运到了西山。冯保很给面子，不仅给了十车冰，还派了两个太医。
有了冰和太医，吴小六的烧很快退了。后半夜人终于醒了。
柳如烟松了口气。
吴小六虚弱地睁开眼，喊了声柳姑娘。
柳如烟让他别说话，好好休息。
吴小六点了点头，又闭上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80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