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丁一看令牌，脸色"唰"地白了。
沈墨沉声道："冯公公有令，赈灾期间，所有官仓一律听本官调遣。你要拦我。"
兵丁吓得声音都抖了，说不敢，小的这就去通传。
沈墨说不用通传，我自己进去。
他收起令牌，大步走进去。
粮仓院子里，穿青袍的张老三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旁边放着一壶茶。看见沈墨进来，他懒洋洋坐起来，问什么人大呼小叫的。
沈墨走到他面前，说奉旨赈灾，来提粮。
张老三冷笑："问有户部的文书吗。"
沈墨说没有。
张老三一拍桌子，说没有就想提粮，门儿都没有。他说他姐夫是户部主事，敢动他一下试试。
沈墨笑了。他转过头对身后差役说："把他拿下。"
张老三跳起来大喊。差役们犹豫着看向沈墨。
沈墨声音很冷，说拿下，出了事我担着。
差役们上去把张老三按倒在地。张老三还在喊："说他姐夫不会放过沈墨。"
沈墨没理他，转身走进粮仓。
粮仓很大，一排排粮垛看着壮观。可走近一看，粮垛上面铺着一层粮，下面全是稻草和沙土。
沈墨随手抄起一根木棍，往粮垛上一戳。"哗啦啦"，稻草沙土流出来，里面空荡荡的。
张老三被押进来，一看这架势，脸都白了。他哆嗦着说粮是上面让人调走的，是户部李阁老的人让卖的，事后给好处。
沈墨冷笑："让差役拉出去杖责二十。"
院子里很快传来板子声和惨叫。
二十棍打完，张老三被拖回来，屁股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他喘着气说："粮卖到南方去了，一共八万石，卖了五万两银子，都送到李阁老府上了。"
沈墨点头，让差役把他押起来，严加看管。他是重要人证，不能有闪失。
差役把张老三拖下去。
柳如烟走到沈墨身边，脸色凝重。她问现在怎么办，官仓里没粮，灾民吃什么。
沈墨没说话，脑子飞快转着。
就在这时，沈安跑过来，神色慌张。他喘着气说："河堤又决口了。上游的雨太大，刚修好的那段，又冲垮了。"
沈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转身就往河堤方向走，脚步越来越快。
沈墨赶到决口处时，河水已经漫出来了。
刚修好的那段河堤，被上游来的洪水冲开一个几丈宽的口子。浑浊的河水咆哮着往下涌，卷着泥沙和断木。灾民们尖叫着往高处跑，哭喊声连成一片。有人脚下一滑，被卷进水里，转眼就没了影。
沈墨站在泥水里，浑身都湿透了。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生疼。
他扯着嗓子喊："让所有壮劳力过来装沙袋堵口子。"
灾民们乱哄哄地涌过来，扛着沙袋往决口处填。可水流太急，沙袋扔下去，转眼就被冲没了。一个年轻后生扛着沙袋往前冲，被浪头一打，连人带袋掉进水里。旁边的人伸手去拉，也差点被带下去。
沈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么堵不是办法。
他叫来沈安，让他去砍树，砍粗一点的树，编成排扔下去。再找几根长麻绳，把木排串在一起。
沈安抹了把脸，带着人跑了。
柳如烟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她的头发全湿了，一绺一绺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却死死盯着决口的方向。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雨点砸在水面上，溅起无数水花。耳边全是水声、雨声、灾民的哭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80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