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为首的人开口，声音很冷，"我们是都察院的。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墨瞳孔猛地收缩。都察院的人。
"敢问……什么事。"
"什么事。"那人冷笑，"沈大人，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举到沈墨面前。
"有人弹劾你，说你擅自离京，勾结旧臣，图谋不轨。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
这么快。他刚从陈阁老家回来，都察院的人就来了。
沈墨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漆黑的巷子口。那里，还有更多的人影在晃动。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好，我跟你们走。"沈墨沉声道。
那人冷笑一声，一挥手。两个差役上来，架住沈墨的胳膊，往巷子外走去。
夜色沉沉，脚下的石板路冰凉刺骨。
都察院大牢，霉味冲鼻子。
沈墨被扔在草堆上，后背撞墙，疼得倒抽冷气。手铐铁链缠着，动一下就响。
牢头皮笑肉不笑站在门口，甩甩袖子走了。
沈墨靠墙坐着，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牢门"吱呀"开了，柳如烟提着食盒进来，眼圈红了红，很快又镇定下来。她蹲下来打开食盒，拿出几样小菜和一碗粥。
沈墨拿起筷子就吃。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口东西没进肚。
柳如烟坐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永定河决堤的事还压着。陈阁老今早入宫，被拦在宫门外，跪了两个时辰也没见到太后。
沈墨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又说："好几万灾民涌到京城外，官府不让进城，就在城外搭窝棚。吃的药都没有，已经开始死人。"
沈墨放下筷子，手撑着膝盖。
他抬头看着柳如烟，让她带个话给司礼监冯保。
柳如烟愣住。
沈墨说："现在能跟李阁老抗衡的，只有冯保。李阁老压着灾情不报，事情闹大了，司礼监也逃不掉。冯保不会看着李阁老把事搞砸。"
柳如烟想了想，点头。她问怎么见冯保。
沈墨让她去找陈阁老引荐，就说他有办法解决灾情，不用朝廷出一分钱。
柳如烟眼睛亮了亮，问粮食从哪来。
沈墨说以工代赈。灾民要饭吃，给他们活干。修河堤整沟渠铺道路，干一天给一天粮。既解决吃饭，又把河堤修好。粮从京畿官仓出，那些粮本来就是备灾用的。冯保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代天子朱批。他点了头，开仓就名正言顺。
柳如烟看着他，点了头，拎着食盒就要走。
沈墨叫住她，让她把吴小六转移出布庄。李阁老已经知道他在那儿了。西山脚下有个废弃矿洞，隐蔽。派几个可靠的人守着。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柳如烟点头，走了。
沈墨靠回墙上，闭眼。
三天后，事情有了转机。
那天上午，沈墨正靠墙闭目养神，外面传来宣旨的声音。牢门打开，穿红袍的太监捧着明黄色圣旨进来。
沈墨赶紧跪下。
圣旨说，大理寺评事沈墨，心怀社稷，体恤民艰。永定河水患，沈墨献策"以工代赈"，甚合朕意。即日起，沈墨官复原职，加巡察御史衔，总领京畿赈灾事宜。钦此。
沈墨愣了愣，磕头接旨。
太监笑着递过圣旨，说冯公公在外面等着。
走出大牢，阳光刺眼，沈墨眯了眯眼。
牢门外停着辆马车，车帘掀开，冯保坐在里面，端着杯茶慢慢喝。看见沈墨，他笑了笑，摩挲着玉扳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80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