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沉默了。
"这样吧。"沈墨深吸一口气，"我去求见陈阁老。陈阁老是三朝元老，为官清正，他肯定会管的。他家在京郊，只是辞官，没回乡。我去求他，让他出面，把灾情奏报上去。"
柳如烟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不过你小心点，别被人看见了。"
"我知道。"
当天晚上，沈墨换了便服，偷偷出了城。
陈阁老家在京郊西山脚下，离城二十多里。沈墨雇了辆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宅子不大，很朴素，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沈墨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老仆。
"在下沈墨，大理寺评事，求见陈阁老，有要事相商。"
老仆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进去了。没过多久出来，把沈墨让了进去。
"老爷在书房等您，请跟我来。"
沈墨跟着老仆往里走。院子不大，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斑驳。
书房不大，堆满了书。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书桌后面，穿着粗布袍子，眉宇间带着一股正气。
正是陈鹤年陈阁老。
"学生沈墨，见过陈阁老。"沈墨躬身行礼。
"沈墨啊。"陈鹤年放下书，笑了笑，"我听说你了，查皇庄那个案子，查得不错。坐吧。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陈阁老，永定河决堤了。"
陈鹤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永定河决堤。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沈墨道，"下游十几个村子都被淹了，灾民成千上万，正往京城涌。可是消息被压着，没人敢往上报。"
陈鹤年脸色沉了下来，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群混帐。"他一拍桌子，"为了一个万寿节，几十万百姓的死活都不管了吗。"
沈墨低着头，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陈鹤年忽然问。
"学生是听朋友说的。"沈墨道，"陈阁老，学生现在被停职待审，人微言轻，上不了折子。所以来求您出面，把灾情奏报上去。"
陈鹤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沈墨啊，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学生知道。"
"知道你还敢来。"
"学生不怕。"沈墨抬起头，看着陈鹤年，"学生相信陈阁老的为人。"
陈鹤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好小子。"他点点头，"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入宫求见太后。永定河决堤，瞒是瞒不住的。"
沈墨松了口气，站起身躬身行礼。
"学生代灾民谢过陈阁老。"
"谢我干什么。"陈鹤年摆摆手，"我是三朝元老，这种时候，我不出面谁出面。倒是你，自己小心点。李阁老心胸狭窄，眦睚必报。"
"皇庄的案子，你打算怎么办。"
沈墨沉默了一下。
"学生不会停的。"他沉声道，"就算是死，学生也要把真相查出来。"
陈鹤年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有志气。"他点点头，"不过，光有志气没用。你得懂策略，懂迂回。跟李阁老这种人斗，不能硬碰硬，得学会借力。"
"借力。"
"对。"陈鹤年道，"朝堂之上，不是只有李阁老一个人。司礼监冯保，跟李阁老面和心不和。还有其他几位尚书，也各有各的心思。你要学会利用这些矛盾。"
沈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学生明白了。"
"明白就好。"陈鹤年笑了笑，"行了，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被人看见了。"
"学生告辞。"
沈墨躬身行礼，转身走了。
回到城里，已经是后半夜了。
沈墨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巷子口站着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216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