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沈墨："这是我查到的刘焕最近的行踪。他这几天天天去城外的一个庄子，每次去都带不少人。我怀疑……他可能在谋划什么。"
沈墨接过纸条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城外的庄子？是谁的？"
"不清楚。"柳如烟道，"我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沈墨点点头，把纸条折好收起来。
"还有件事。"柳如烟道，"我听宫里出来采买的太监说，最近司礼监和内阁斗得厉害，为了皇庄的事。冯保想把皇庄的管辖权从户部拿到内廷，李阁老坚决不同意。两边在朝堂上吵了好几次了。"
皇庄。沈墨心里一动。果然，冯保的目标是皇庄。库银案只是他的切入点，他真正想要的，是皇庄每年几十万两的进项。
"跟我们没关系。"沈墨道，"我们只要把库银案查清楚就行。皇庄的事，让他们自己斗去。"
话是这么说："可沈墨心里清楚——他已经被卷进去了。冯保利用他对付李阁老，李阁老那边也肯定把他当成了眼中钉。想抽身，已经晚了。"
"对了。"柳如烟忽然想起什么，"陆昀最近又出现了，还是在那家茶楼。他让人给我带话，说想跟你见一面，说有重要的事。见不见？"
沈墨沉默了一下。陆昀这个人太神秘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三番五次帮他？还有那块银子——会不会真的是他送的？
"见。"沈墨道，"明天下午，城西茶楼。"
第二天下午，沈墨换了身便服，去了城西茶楼。
二楼雅间，陆昀已经在等他了。还是那身月白色长袍，手里摇着折扇，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
"沈兄，来了。"陆昀站起来，笑着招呼，"坐，请坐。这是今年的新茶，龙井，沈兄尝尝。"
沈墨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沈兄，最近京里挺热闹啊。"陆昀笑了笑，"库银案闹得沸沸扬扬，冯保和李阁老斗得不可开交。沈兄身在其中，想必感触颇深吧？"
沈墨抬眼看他："陆兄消息倒是灵通。"
"还行还行。"陆昀笑了笑，"在京里待久了，多少认识几个人。"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沈兄，我今天找你，是想提醒你一句——小心冯保。"
沈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冯保这个人，城府很深。"陆昀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现在用得着你，自然对你客客气气。可等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你这颗棋子，也就没用了。到时候，他会不会灭口，谁也说不准。"
沈墨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兄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陆昀道，"跟冯保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后路？"沈墨苦笑了一下，"我还有后路吗？"
"怎么没有。"陆昀笑了笑，"只要你想，就有。"
沈墨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个念头："陆兄，那块银子……"
"什么银子？"陆昀一脸茫然。
"没什么。"沈墨摇摇头，"当我没问。"
陆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沈兄，你我虽然认识不久，但我觉得你这个人很不错。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这潭水，比你想的深得多。冯保也好，李阁老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夹在中间，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沈墨看着他："陆兄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陆昀笑了笑，"就当我在你身上押了一注吧。"没解释那一注是什么意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216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