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昀。
沈墨停下脚步。
陆昀举起茶杯，朝他遥遥一敬，然后一饮而尽。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沈墨站在原地，手指捻着袖口，眼神复杂。
是他吗？那块银子，是他送的吗？
堂审过后，京城的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冯保公开插手库银案，把这潭水彻底搅浑了。朝堂上，李阁老一派和冯保一派明争暗斗，今天你弹劾我，明天我参你一本，闹得不可开交。三法司的官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案子审得拖拖拉拉。
沈墨反而清闲了下来。每天按时去大理寺点卯，整理籍库档案，下班就回家，哪儿也不去。张澜也不找他麻烦了——堂审那天的事把张澜吓得不轻，现在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可沈墨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下午，柳如烟派人送来消息：那块库银的来历查到了。银子是从一家赌坊流出来的，赌坊老板姓刘，跟刘守业的儿子刘焕有来往。
"刘焕……"沈墨捻着袖口，眼神沉了下来。果然跟刘家有关系。可刘焕怎么会有十年前的库银？是刘守业藏的，还是另有隐情？
"姑娘说，刘焕最近在变卖家产，好像在凑钱。"那人道，"而且他跟几个人来往密切，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姑娘让你小心点。"
沈墨点点头："知道了。回去告诉你们姑娘，让她也小心。"
那人走后，沈墨坐在籍库角落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刘焕在凑钱，还跟亡命之徒来往——他想干什么？劫狱？还是灭口？
沈墨揉了揉眉心。不管刘焕想干什么，肯定不是好事。得提醒冯保那边加强对刘守业的看管，还有赵老四的安全也得注意。
正想着，小德子来了。
"沈大人。"小德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公公让我给你带句话。李阁老那边动手了，都察院有御史弹劾你，说你勾结内侍，干预司法，还说你伪造证据，意图翻案。"
沈墨皱了皱眉："然后呢？"
"皇上留中了。"小德子道，"没准，也没驳回。公公让你别担心，有他在，没人能动你。不过你自己也小心点，别给人抓住把柄。"
"我知道了。"沈墨道，"替我谢过公公。"
"客气什么。"小德子笑了笑，"对了，赵老四已经接到京里了，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公公说，等过两天风头过了，就让他出庭作证。"
沈墨点点头："好。"
小德子甩了甩拂尘，走了。
沈墨坐在原地，手指捻着袖口，眼神深沉。皇上留中了——这意味着什么？是皇上不想管，还是在观望？他只是个从八品的小官，朝堂上的那些事，离他太远了。他能做的，就是把案子查清楚。
下值后，沈墨没有直接回家，绕了个弯去了柳记布庄，从后门进去。
"你怎么来了？"柳如烟抬起头，有些意外，"这个时候过来，不怕被人看见？"
"绕了点路。"沈墨道，"没人跟着。"
柳如烟给他倒了杯茶："小德子找你了？"
"嗯。"沈墨点点头，"都察院弹劾我，皇上留中了。"
"留中？"柳如烟皱了皱眉，"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沈墨道，"冯保说有他在，没人能动我。"
"冯保的话你别全信。"柳如烟道，伸手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现在用得着你，自然护着你。等哪天你没用了，他第一个把你扔出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216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