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走后，沈墨站在原地，手指捻着袖口。果然是刘守业的人——看来他们是真的怕了，说明他查的方向是对的。可对方已经狗急跳墙，接下来只会更危险。
往家走的路上，沈墨察觉后面有人跟着。两个穿短打的汉子，身材魁梧，腰间鼓鼓的。
又来？
沈墨加快脚步，那两人也加快了。冯保的人呢？怎么没动静？
他拐进一条小巷——记得穿过去就是大街。可刚进去，就看见巷子那头也站着两个人。
前后堵截。
沈墨后背冒出冷汗，慢慢靠在墙上。四个人围上来，手伸向腰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只是一步步逼近。"
沈墨心沉到谷底。冯保的人不在，他又不会武功，今天难道要栽在这里？
"哟，这么热闹啊？"
巷口传来一个声音。四人停下脚步，沈墨也看过去——月光下，陆昀靠在巷口墙边，手里没拿折扇，双手拢在袖子里，像在等什么人等了很久。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
"你是谁？"为首的汉子沉声问。
"不重要。"陆昀慢悠悠走过来，"四个大男人欺负一个读书人，不太好吧？"
"少管闲事。"
"就凭你们四个？"陆昀笑了。
话音刚落，两边房顶上跳下十几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刀，动作整齐划一。四个汉子脸色大变，几下就被放倒捆住。
"沈兄，没事吧？"陆昀走过来。
"陆兄怎么会在这里？"
"凑巧路过。"陆昀笑得随意。
凑巧？沈墨心里不太信。一出手就是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高手，陆昀到底什么身份？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多谢陆兄。"沈墨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客气什么。"陆昀摆了摆手，"这些人怎么处理？送官府？"
沈墨想了想，不用了。问几句话，放了吧。
"放了？"陆昀挑眉，"他们可是要杀你。"
"留着他们，能给对方传个话。"沈墨眼神冷下来，"就说——我沈墨，不怕。"
陆昀看了他一会儿，笑了："有意思。"
黑衣人押着四个汉子走了。陆昀送沈墨回家，一路上没说话。到了门口，陆昀摆了摆手就走，只留下一句："以后出门小心点，京城的水比你想的深。"
沈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捻着袖口。陆昀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
他摇了摇头，推门进去。点上灯，坐在桌前揉着眉心。
桌上放着一叠纸，都是这些天他整理出来的线索。他拿过来，一张一张地看着，脑子里像过筛子一样，把所有线索都过了一遍。
当街刺杀，前后堵截——对方已经开始下死手了。可他不能退，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他决定查这个案子的那天起，就没有退路了。
证据已经不少了，但还不够扳倒刘守业，更不够动李阁老。他需要更关键的东西——那批库银的下落。只要找到银子，一切都好办。只要银子还在，就能顺藤摸瓜，查到背后的人。
可那笔银子到底去哪儿了？赵老四说银子运到西山就没了下文，二十万两银子，总不能凭空消失吧？是藏起来了，还是被花掉了？如果是藏起来了，会藏在哪儿？西山那么大，找二十万两银子，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如果是被花掉了……那更麻烦。银子花了，就没了物证。除非能找到账册，或者找到经手的人。可十年了，当年经手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去哪儿找？"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216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