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气。"冯保点点头转过身来，"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光有骨气没用，得有实力。"
他看着沈墨，手指继续摩挲着玉扳指："沈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查库银案，我可以帮你。"
沈墨抬眼："条件呢？"
冯保又笑了："聪明人。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我要你把库银案的证据坐实。越扎实越好，最好能牵扯到刘守业。皇庄那边的账，也该换人管了。"
"然后呢？"
"然后，自然有人收拾他。"冯保淡淡道，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李阁老的人，在户部盘踞太久了。尤其是皇庄那边，每年的进项，账目不清不楚。"
皇庄。
沈墨心里一动。柳如烟刚打听到的消息——皇庄要换人管。原来冯保打的是这个主意。
"公公要的是皇庄的管控权？"沈墨问。
冯保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手指在玉扳指上顿了一下："你比我想的还聪明。没错，皇庄每年几十万两银子的进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他顿了顿，又道："皇庄的案子可以查。不过光看纸上写的东西没用。你得自己去看看。"
"那我能得到什么？"沈墨问。
冯保笑了："你想要什么？"
"库银案翻案。"沈墨道，"还死者一个公道。还有，刘守业，必须付出代价。"
"可以。"冯保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很慢，"只要证据确凿，刘守业跑不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沈墨心里很清楚，这就是一场交易。冯保利用他扳倒李阁老的人，他利用冯保的力量翻案。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好。"沈墨道，"我答应。"
"痛快。"冯保笑了，"沈墨，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端起茶杯："证据方面，你尽管去查。有什么困难，找小德子。宫里的、朝堂上的，我来帮你摆平。"
"多谢公公。"
"别谢太早。"冯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那枚玉扳指上，"年轻人，查案可以，但别把自己查进去了。有些案子，不是你想翻就能翻的。"
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寒意。这是警告。沈墨心里清楚。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冯保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去吧。"
沈墨躬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听见冯保在身后说了一句："对了，沈墨。你家门口那两个苍蝇，我帮你赶跑了。下次出门，小心点。"
沈墨脚步一顿，心里又是一震。果然，冯保什么都知道。连他被人盯梢的事，都一清二楚。这个老太监，太可怕了。
出了宫，沈墨走在大街上，后背还在发凉。冯保这个人，笑里藏刀，深不可测。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他没得选。凭他一个小小的籍库管事，想扳倒刘守业，想翻十年前的旧案，根本不可能。没有冯保的支持，他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先生。"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沈墨抬头，看见柳如烟站在前面的巷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沈墨走过去。
"我听说冯保找你，吓坏了。"柳如烟压低声音，拢了拢袖口，"怎么样？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沈墨道。
"那他找你做什么？"
"谈了笔交易。"沈墨淡淡道。
"交易？"柳如烟一愣，"什么交易？"
"他帮我翻案，我帮他扳倒刘守业。"沈墨道。
柳如烟脸色一变："你疯了？冯保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跟他做交易，小心被他卖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216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