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不用谢。"柳如烟的声音很小，"你快走吧，一会儿该有人来了。"
沈墨拿着布包从后门走了。柳如烟站在后门，看着他的背影，拢了拢袖口。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沈墨走后，柳如烟回到前面柜台继续拨弄算盘。打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了。刚才去后门送沈墨的时候，眼角瞥见街角站着一个人。穿一身考究的长衫，摇着折扇，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可那人不进店也不走路，就站在街角往布庄这边瞅。
柳如烟心里一动。她假装整理柜台上的布匹，用余光往街角瞟。那人还在，手里的折扇"哗啦哗啦"摇着，眼睛却一直往布庄这边看。
柳如烟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住，半天没拨下一颗珠子。探子。她没转头，用余光又扫了街角一眼，那个人还在。
柳如烟定了定神，继续拨弄算盘，像是没发现一样。拨到最后一颗珠子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了顿。她低头看向算盘，最上面那排珠子被她悄悄拨到了另一边。
这是她跟伙计约定的暗号——有外人盯梢，小心行事。
天刚蒙蒙亮，沈墨就出了门。
他向张澜告了假，说是"身子不适，想出去走走"。张澜斜着眼看了他半天，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沈管事好兴致"，还是批了假。沈墨心里清楚，这位顶头上司巴不得他不在衙里，省得碍眼。
吴为已经在巷口等着了。他换了一身短打扮，腰间藏着一把短刀，脚下蹬着薄底快靴，一看就是练家子。
"沈大人，都安排好了。"吴为压低声音，"西山采石场那边，我托了个熟人，说是去买石料，不会有人怀疑。"
沈墨点头："走吧。"
两人出了西城门，沿着官道往西山走。西山在京城西边三十里地，山上有石料场，也有炭窑，都是苦力做工的地方。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走了快两个时辰，才远远望见西山的影子。
沈墨走得满头大汗，衣裳都湿了大半。他揉了揉眉心，脚步没停。
赵老四是十年前库银案唯一的活口，这条线索太重要了。晚一天找到，就多一分变数。
关键证人必须第一时间接触，晚了可能就被人做了手脚。沈墨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脚下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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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西山脚下，远远就听见采石场的叮叮当当声。
采石场很大，漫山遍野都是灰色的石料。几十个苦力光着膀子，挥着锤子凿石头，个个晒得黝黑，背上的汗渍一道一道的。监工拿着鞭子，在旁边来回晃悠，看谁慢了就抽一鞭子。
"赵老四在那边。"吴为朝角落努了努嘴。
沈墨顺着看过去。墙角蹲着一个老头，又瘦又黑，头发花白，左腿瘸着，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有道长长的疤。他手里拿着个小锤子，正在敲碎石子，动作很慢，敲几下就歇一歇。
"就是他？"沈墨问。
"错不了。"吴为道，"我打听了，他来这里八年了，腿是被人打断的，问他什么都不说，只知道叫赵老四。"
沈墨点点头，迈步走过去。
监工拦了一下，吴为塞了块碎银子过去，监工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沈墨走到赵老四身边，蹲下来。
他抬头看了沈墨一眼，眼神空荡荡的，像盛过什么又被人泼光了，只剩一个干涸的底。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敲石子。
"赵二叔。"沈墨开口，声音不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216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