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沈墨来了。他从后门进来，穿一身便服，很低调。柳如烟把他带到后院小厅，后院不大，种着几棵海棠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你怎么来了？"柳如烟给沈墨倒了杯茶，"不用当值？"
"今天休沐。"沈墨接过茶杯，指尖捻着杯沿，"过来看看。"
"看布庄？"柳如烟挑了挑眉，"还是看我？"
沈墨一愣，抬眼看看她。柳如烟也意识到话说得有点暧昧，脸上微微一红，低头拨了两下算盘珠子才抬起头来。
"咳咳……"沈墨干咳一声，"都看。"
柳如烟的脸更红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柳如烟先开口："对了，你要的东西我打听到了。"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赵老四确实在西山采石场。我让人去看过了，他在那儿干了快十年，还在。"
沈墨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点头："多谢。"
"客气什么。"柳如烟淡淡道，手指拨弄着桌上茶盏的盖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
"不急。"沈墨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张澜盯着我呢，都察院又有御史弹劾我越权查案。我现在出去找他肯定会被发现，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沈墨道，"等他们放松警惕。张澜给我安排了一堆活，我老老实实地干，他就会觉得我服软了，就不会盯得那么紧了。到时候再找机会出去。"
柳如烟看着他点了点头。这个男人果然能沉得住气，换了别人被贬到籍库又被这么欺负，早就跳起来了。可他倒好，安之若素。这份定力，非常人能及。
"对了。"柳如烟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刘守业的案子，三法司会审好像有结果了。我听一个来买布的官员家眷说，李阁老在朝堂上活动得厉害，刘守业可能判不了死刑。还有人说刘守业贪的银子大部分都孝敬了冯保，所以冯保也在暗中帮他。"
沈墨的手指微微一顿。
"冯保？"
冯保跟刘守业不是不对付吗？还是说这只是烟雾弹？
沈墨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可能。冯保跟刘守业是死对头。冯保不可能帮他。"
"你怎么知道？"柳如烟好奇地问。
"猜的。"沈墨淡淡道。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猜得这么准？不过她也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还有别的消息吗？"沈墨问。
"别的……对了，还有一件事。"柳如烟想了想，"我听宫里出来采买的太监说，最近宫里的皇庄要换人管了。就是宫里的皇家庄园，分布在京城周边有好几十个，每年收入直接进内库。管皇庄的都是宫里的太监，那可是肥差。"
沈墨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皇庄换人？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只想把库银案查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皇庄"两个字，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件事会跟他扯上关系。沈墨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想多了。他一个从八品的籍库小官，跟皇庄能有什么关系。
"我先走了。"沈墨站起身，"不打扰你做生意了。"
"等等。"柳如烟叫住他，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出来，"这个，给你。"
"什么？"
"袍子。"柳如烟把布包递给他，眼神有些躲闪，拢了拢袖口，"我看你那几件袍子都旧了，给你做了件新的。就是用店里的布做的，没几个钱。你试试，不合身我再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216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