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28929" ["articleid"]=> string(7) "72694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698) "沈墨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什么事?"
赵敬之把手里的信递给他。
"京里来了信。"赵敬之道。"大理寺卿陈鹤年陈大人的亲笔信,推荐你去大理寺任职。"
沈墨接过信,信封入手厚实,朱红印泥鲜艳得刺眼。
"大理寺?"
"嗯。"赵敬之点头,眼神复杂。"陈大人在信里说,你查案很有一套,是个人才。他向吏部举荐了你,吏部已经批了,任你为大理寺评事,正八品。"
沈墨拿着信,久久没说话。
大理寺评事。
正八品。
从一个死囚,到正八品的朝廷命官,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说出去,谁信?
可这一切,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
"你……怎么想的?"赵敬之问。"去,还是不去?"
沈墨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窗纸泛着暗金色的光。
京城。
大理寺。
那里,是更广阔的天地。
也是更危险的旋涡。
刘守业的案子,还在三法司会审。李阁老还在朝堂上。冯保在司礼监,陈鹤年在大理寺。
京城,是个大染缸。
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可沈墨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他的路,不在清河县,也不在广平府。
他的路,在远方。
在那个他从未到过,却注定要去的地方。
沈墨收回目光,看向手里的信。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大理寺那方朱红的印泥。
"我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天刚蒙蒙亮,广平府北门外停着一辆青布幔子的马车。车把式叼着烟袋靠在车辕上打哈欠,沈安蹲在地上捆行李。
沈墨站在路边,穿半旧的青布长衫。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眼神依旧清亮。
赵敬之走上前,把一沓银票往他手里塞:"一百两盘缠。京城开销大,别委屈自己。好好干,别给广平府丢脸。"沈墨指尖捻着银票边角,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王德昌也来了,拄着拐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旧账册:"户房老底子,我偷偷藏的。洪武到永乐年间的原始账册,张怀仁烧了一批,这本藏在祖坟里才保住。说不定以后有用。"沈墨接过账册,入手沉甸甸的。
陈守义提着食盒过来:"路上吃的干粮,能放几天。到了京城好好干。"
几人站在路边嘱咐——少说多做,慎言慎行,别得罪人。沈墨一一应了。
"时辰不早了,上路吧。"赵敬之看了看天色,"别耽误了吏部报到。"
"等等。"
众人回头,柳如烟走了过来。她穿月白色襦裙,头上戴着帷帽遮了大半张脸。身后跟着两个伙计,赶着一辆小马车,车上堆着几口箱子。
"柳姑娘?"沈墨一愣。
"我跟你去京城。"柳如烟淡淡道,"柳记布庄开分号,顺路。"
赵敬之和王德昌对视一眼,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赵敬之笑道:"那正好,路上有个照应。"柳如烟没接话,只对赵敬之福了福身。
沈墨转身上了马车。车把式一挥鞭子,马车缓缓动了。沈安掀帘往后看,赵敬之他们还在挥手,他鼻子一酸差点掉泪。
马车一路往北,走了十八天。
过了保定府,路边村落渐渐少了,偶尔几个也是断壁残垣,田地荒草萋萋。车把式说三年前闹过蝗灾,赈灾粮到老百姓手里能有三成就不错,活不下去的都逃荒了。沈墨掀帘看了一眼又放下,指尖捻着车帘边角,眉头微蹙。从前核对旧账时见过不少灾年鱼鳞册,户口田亩数跟眼前景象对得上。可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先活下去再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216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