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28885" ["articleid"]=> string(7) "726944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9237) "张怀仁被抓后的第三天,赵敬之在府衙议事厅召开公审大会。
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县学吴教谕、城东李乡老、城西王乡老、还有十几个大商户。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百姓,连房顶上都站着人。
赵敬之坐在上首,陈守义坐在侧首,刑房书吏捧着笔墨纸砚立在一旁。沈墨站在证人席上,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
"带人犯张怀仁。"赵敬之沉声道,指尖捻着文书边角。
张怀仁被带了上来,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几道血痕。他看到下面那么多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怀仁。"赵敬之开口。"你涉嫌贪墨公款、侵吞赋税、栽赃陷害,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
"不认。"张怀仁梗着脖子。"我是朝廷命官,你一个主事,没资格审我。"
"没资格审你?"赵敬之冷笑。"本官是奉了布政司和按察司的命令,核查清河县赋税案。你身为县丞,涉嫌贪墨,本官当然有资格审你。"
他拿起账册,高高举起。
"这是你索贿的账册,每年向商户收年例银近万两。这是四千二百两封口银,每张都有裕丰票号印鉴,背面有你心腹张福的签字画押。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假的。"张怀仁大声道。"都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
"伪造的?"赵敬之看向柳如烟。"柳姑娘,你来说。"
柳如烟站了起来。她穿着素色衣裙,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张县丞。"柳如烟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五年前,我爹是户房主事,因为不肯帮你做假账,被你陷害贪墨,死在牢里。这些账册,是我爹拼了命藏起来的。你说这些是假的,那你敢不敢跟我去裕丰票号,对对存根?"
张怀仁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下面的百姓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是真的。""柳主簿是被冤枉的。""张怀仁真不是东西。"
吴教谕捋着胡子连连摇头,叹了口气。李乡老顿了两下拐杖,旁边的人怕他闪了腰,赶紧搀住。王乡老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声音洪亮:"赵大人。张怀仁这个狗官,一定要严惩。"
"肃静。"赵敬之拍了拍惊堂木。
他又看向沈墨。"沈墨,隆安三年,你被指控贪墨五两银子,判了斩监候。今天,你可有话要说?"
沈墨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五年前,我是户房的一名小吏,负责登记税银。有一天,我发现账上少了五两银子。我以为是我记错了,翻来覆去查了三天,还是对不上。后来,张县丞的人就来了,说我贪墨,把我抓了起来。"
"我没有贪墨。"沈墨声音平静,却很有力量。"那五两银子,是张怀仁自己拿走的。他拿这笔钱,堵了知情人的嘴。"
"你胡说。"张怀仁厉声打断。
"我有没有胡说,账册上写得明白。"沈墨道。"赵大人,请您翻到账册第三十七页。"
赵敬之翻开账册,找到第三十七页。果然,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沈墨顶罪五两封口银,隆安三年秋"。
"大家看看。"赵敬之把账册举起来。"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沈墨是被栽赃的。"
下面一片哗然,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前排几个老农攥着拳头喊好,后面有个年轻后生却别过脸去抹了把眼睛——他爹就是当年被张怀仁逼死的那批库丁之一。
"果然是被冤枉的。""沈墨太可怜了。""张怀仁真不是人。"
陈守义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眼眶都红了。王德昌捋着胡子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念叨"苍天有眼"。
张怀仁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张怀仁,你还有什么话说。"赵敬之沉声道。
张怀仁咬着牙,半天说不出话。
"好。"赵敬之道。"既然你不认罪,那本官就把所有证据,连同你的供词,一起上报三司。三司会审,自有公断。"
他一拍惊堂木。"来人,把张怀仁押下去,严加看管。"
张怀仁被拖了下去,一边走一边喊:"我不服。我要见刘侍郎。你们都给我等着。"
百姓们哄然叫好,掌声雷动。李乡老对着公堂上的赵敬之深深一揖,王乡老也跟着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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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审结束后,沈墨被带回了牢房。不过,待遇不一样了。从死囚牢搬到了普通牢房,房间干净了很多,还有一张床。油灯结了灯花,亮度暗了些。
赵敬之来看他。
"沈墨,恭喜你。"赵敬之道。"三司会审后,你应该就能沉冤得雪了。"
"多谢赵大人。"沈墨道,指尖轻敲着桌沿。"不过,现在高兴还太早。张怀仁倒了,但刘守业还在。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五两银子的账,跟他前世穿透底层数据查小金库的路数如出一辙。沈墨把这个念头收住,抬头看赵敬之。
赵敬之点头:"你说得对。我已经派人盯着京城那边了,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还有一件事。"沈墨道。"李彪去潞州有几天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应该快有消息了。"赵敬之道。"你放心,李彪办事很稳妥。"
正说着,陈守义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发白。
"赵大人。不好了。"
"怎么了?"赵敬之一惊。
"京、京里来人了。"陈守义喘着气。"布政司钱参政,带着人来了。说是奉了刘侍郎的命令,来核查本案。"
赵敬之脸色变了。钱维明?布政司参政?他来做什么。
"带了多少人?"
"几十个亲兵,还有刑部的文书。"陈守义道。"说是要重新核查张怀仁案,还要提审沈墨。"
赵敬之眉头紧锁。钱维明是刘守业的人,他来,肯定没好事。
"赵大人,怎么办?"陈守义急道。
"慌什么。"赵敬之沉住气。"我们有两司回执,有证据,有口供,还有公审见证。他能奈我何。走,去看看。"
赵敬之转身往外走。沈墨在后面喊:"赵大人,小心。"
赵敬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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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钱维明坐在上首。他四十多岁,面色白净,留着三绺长须,穿着绯色官袍,神色倨傲。身后站着十几个带刀亲兵,气势逼人。手里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手心。
赵敬之走进去,拱手行礼。
"下官赵敬之,见过钱参政。"
"赵主事。"钱维明淡淡道,眼皮都没抬。"本官奉了刘侍郎的命令,来核查清河县赋税案。听说你抓了张怀仁,还私自提审死囚,有这回事吗?"
"回钱参政。"赵敬之不卑不亢。"张怀仁涉嫌贪墨,证据确凿,下官依法抓捕。沈墨是本案关键污点证人,下官有布政司和按察司的临时提审回执,程序上没有问题。"
"程序上没有问题?"钱维明冷笑一声,终于抬起眼,眼角抽动了一下。"一个死囚,也配当什么污点证人?赵主事,你胆子不小啊。没有刑部的文书,就敢私提死囚,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钱参政。"赵敬之道。"事涉贪墨巨款,案情紧急,下官特事特办。而且两司回执都在,钱参政可以过目。"
陈守义把两份回执递了上去。钱维明接过,扫了一眼,扔在桌上。
"两份回执而已,又不是正式批文。"钱维明道,折扇敲得手心"啪啪"响。"赵主事,我劝你识相点,把人交出来,把案子移交给本官。不然,本官参你一本,你这官,就别想做了。"
赵敬之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钱参政,案子是下官查的,人犯也是下官抓的。要移交,也得有三司的正式公文。不然,恕难从命。"
"好,好得很。"钱维明冷笑。"赵敬之,你给我等着。"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敬之一眼,眼神阴冷。
当天下午,钱维明便找了个由头,将户房一个姓孙的典吏以"对账不力"为由革了职——那典吏是赵敬之刚提拔上来的,经手过张怀仁案的账目封存。
紧接着,府学的十几个生员联名递了一张状纸,说赵敬之"私提死囚、亵渎圣贤、败坏学风",要求布政司彻查。领头的是个叫柳文清的廪生,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
赵敬之站在议事厅里,看着那张生员联名状,手心全是汗。
陈守义走过来,脸色发白。"赵大人,怎么办?钱参政是刘守业的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别怕。"赵敬之深吸一口气,茶盖刮了刮茶沫。"我们有证据,有两司回执,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不过……"
他顿了顿,沉声道:"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李彪那边,得催催他。潞州的证据,越早拿到越好。"
陈守义点头:"我这就派人去催。"
话音刚落,一个亲随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赵大人。不好了。驿馆那边的眼线来报——钱维明连夜写了三封密信,派他的贴身长随快马送往京城。送信人带了兵部的火牌,走的是驿道加急,说是十万火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216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