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28882" ["articleid"]=> string(7) "726944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9606) "夜,城外驿站。
驿站大门半掩,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灯笼,在风里晃来晃去。院外头有巡夜的梆子声,敲了三更。
后院内堂,"王管家"坐在椅上,慢悠悠喝着茶。他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穿着锦缎袍子,腰上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四个"随从"立在身后,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赵大人,这样真能引来张怀仁?"陈守义压低声音,站在帘后。
"会来的。"赵敬之沉声道,茶盖刮了刮茶沫。"京里那条线,是他的命根子。"
沈墨也在帘后,坐在角落。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脸色还有些苍白。死囚提出来的程序,赵敬之走得很周全——临时核查许可、按察司回执、布政司回执三方文书齐全,提审登记册上案由、时间、提审人都写得明明白白。对外只说提审污点证人,没人挑得出错。
一更天过去了,二更天也过去了。驿站外还是没动静。
陈守义有些急了。
"再等等。"赵敬之沉住气。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马蹄声。
"来了。"沈墨低声道,手指在袖中算了算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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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仁翻身下马,张虎和二十个护院跟在身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驿站灯笼,整了整官袍领子,迈步往里走。
走到院子里,他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太静了。
"大人,怎么了?"张虎低声问。
张怀仁没说话,目光扫过四周。院子里一个驿卒都没有,墙角的黑影里,像是有人。
"撤。"张怀仁低喝一声,转身就走。
可已经晚了。
"张县丞,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赵敬之的声音从内堂传来。
灯笼忽然全部点亮,院子里瞬间亮如白昼。两侧厢房冲出三十个巡检兵,弓箭手站在廊下,张弓搭箭,箭头对准院子里的人。张虎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赵敬之从内堂走出来,陈守义跟在身后。
"赵主事。"张怀仁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深更半夜的,这是做什么。"
"请张县丞喝茶。"赵敬之淡淡道。
"喝茶?"张怀仁冷笑,眼角抽动了一下。"赵主事带兵围了驿站,请本官喝茶?这茶,本官喝不起。"
他转身要走,张虎护在他身前。二十个护院也纷纷拔出刀。
"张怀仁。"赵敬之声音冷了下来。"你涉嫌侵吞赋税、贪墨公款、栽赃陷害,证据确凿。本官现在要拿你归案,你敢拒捕?"
"证据?"张怀仁哈哈大笑。"什么证据?赵主事,你一个小小的主事,有什么资格拿我?"
"就凭这个。"赵敬之一挥手。
陈守义拿出账册和银票,高高举起。
"这是你索贿的账册,和四千二百两封口银。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怀仁脸色一白,但很快又冷笑起来。
"一本破账册,几张银票,就想定我的罪?赵主事,你也太天真了。"他环顾四周,眼神凶狠。"我劝你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敢拒捕?"
"拒捕又怎么样。"张怀仁厉声道。"张虎,给我冲出去。"
张虎大吼一声,提着刀就往前冲。二十个护院也跟着冲上来。
"放箭。"赵敬之厉喝。
箭矢如雨,射向前排的护院。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护院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剩下的人还是冲了上来。张虎一刀砍翻两个巡检兵,眼看就要冲到赵敬之面前。
"住手。"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内堂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沈墨。
张怀仁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沈墨?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虎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张县丞,别来无恙。"沈墨淡淡道。"五年没见,张县丞还是这么喜欢栽赃陷害。"
"你、你没死?"张怀仁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
"托你的福,没死成。"沈墨道。"张怀仁,你贪墨公款,栽赃陷害,坏事做尽。今天,就是你的报应。"
"报应?"张怀仁忽然狂笑起来。"就凭你们?沈墨,你一个死囚,也敢跟我斗?"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
"看到没有。这是京里刘侍郎的令牌。谁敢动我。"
巡检兵们面面相觑,动作都慢了下来。刘侍郎,那可是京里的大官。
赵敬之脸色变了变。刘守业的令牌,这可麻烦了。
陈守义也皱起眉,手按在了刀柄上。
只有沈墨,脸色没变。
"刘侍郎的令牌又怎么样。"沈墨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县丞。张怀仁,你以为搬出刘侍郎,就能救你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巡检兵。
"各位兄弟,张怀仁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清楚。他在清河县横征暴敛,欺压百姓,贪了多少银子,害了多少人。今天,我们拿他归案,是替天行道,是为民除害。"
"刘侍郎要是知道他干的这些事,也绝不会饶他。你们要是帮他拒捕,那就是同谋。到时候,不仅你们要倒霉,你们的家人也要受牵连。"
巡检兵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都坚定起来。一个老兵猛地挺直了腰杆,第一个举起了刀。
"说得对。""拿了他。"
呼喊声此起彼伏。
张怀仁脸色惨白,手里的令牌都差点掉在地上。
张虎见势不妙,猛地一刀砍向旁边的巡检兵,想冲出去。可他刚动,就被三个巡检兵围住。双方激战在一起。
又打了半柱香时间,护院们死的死,降的降。张虎身上也受了好几处伤,被巡检兵团团围住。
张怀仁见大势已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别过来。"张怀仁厉声道。"你们再过来,我就死在这里。到时候,你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赵敬之一愣,停下了脚步。
沈墨却没停,一步步往前走。
"你不会死的。"沈墨淡淡道。"张怀仁,你这种人,最惜命了。"
张怀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刀的手都在抖。
"你别过来。"
"我过来又怎么样。"沈墨继续往前走。"你要是敢自尽,我就把你做的那些丑事,全都公之于众。"
"你——"
张怀仁气得浑身发抖。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陈守义猛地冲上去,一脚踢飞他手里的短刀。两个巡检兵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
"张怀仁,你被捕了。"赵敬之沉声道。
张怀仁趴在地上,狠狠地盯着沈墨,眼神怨毒。
"沈墨,你给我等着。刘侍郎不会放过你的。"
沈墨淡淡看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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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张怀仁被押回县城。消息传得飞快,整个清河县都炸开了锅。
百姓们围在街道两旁,指指点点。老农搓手叹气,商户攥着算盘,后生们咬着牙议论。
"这就是张县丞?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贪官。""听说贪了十几万两银子呢。""活该。早就该抓了。"
议论声不绝于耳。李乡老手里的拐杖都掉在了地上,王乡老连连摇头,嘴里念叨着"造孽啊造孽"。
张怀仁被押进大牢,赵敬之立刻派人查抄张家。查抄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白银十二万两,田地八万多亩,还有各种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沈墨站在一旁,看着查抄清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这飞洒诡寄的套路,跟他前世查转移支付资金截留一模一样。沈墨意识到自己又在拿前世经验套今生事,把那个念头摁了回去。
查抄过程中,也有死伤。一名叫王二的小兵被张虎砍中脖颈,当场没了气。赵敬之当场下令,给王二家里发五十两抚恤银,受伤的每人十两养伤银。
"赵大人。"沈墨开口。"张怀仁虽然抓了,但京里的刘守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把证据送到三司,正式立案。"
赵敬之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写公文,派人送去府城。"
"还有一个办法。"沈墨沉吟道。"刘守业在户部任职多年,树大根深。只靠清河县这点证据,未必扳得倒他。得找更多证据。潞州那边,我听说刘守业有个远房侄子,开了家绸缎庄,生意做得很大。说不定,能从那里查到点什么。"
赵敬之皱起眉:"潞州?那可是外省了。我们手伸不了那么长。"
"可以派人去查。"沈墨道。"派个稳妥的人,乔装打扮,暗中查访。只要能拿到证据,扳倒刘守业就有希望了。"
赵敬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让陈守义安排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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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陈守义就找到了李彪。
李彪是个退伍的老兵,三十多岁,身手好,脑子活。以前跟着陈守义当过差,后来退伍做了镖师。
"彪子,有件事,得你去办。"陈守义开门见山。"去潞州,查一家绸缎庄。东家叫刘三,是京里刘侍郎的远房侄子。我要你查清楚,这家绸缎庄的底细,还有跟刘守业的关系。"
李彪点头:"陈大哥放心,我一定办好。"
"你一个人去。"陈守义道。"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李彪就乔装成外地客商,带着一个伙计,往潞州去了。
而府衙议事厅的案上,一封用红笔写着"急"字的公文刚送到。信封是布政司的制式封套,落款处盖着钱维明的私印——钱维明以"核查赋税"为由,正式下文,要求将张怀仁案所有卷宗、人证、物证悉数移交布政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3216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