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8835668" ["articleid"]=> string(7) "72016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820) "
她顿了顿,
“朝堂之上,有圣上乾纲独断,有诸位大人如股肱之臣,那是定国安邦的‘大朝廷’;而对女子而言,后宅内苑便是‘小乾坤’。”
“臣女若能以本草之理调和府内饮食,使上下无病无灾;以历法节气操持四季中馈,使阖府井然有序,这便是将圣贤书里的‘治世’之理,用在了细微之处。正如《庄子》所言,‘顺物自然而无容私’,在自己的位置上各安其分,让天家少一分后顾之忧,便是臣女认为的、最好的读书之道。”
坐在旁边的崔令仪暗暗松了一口气,而崔清徽则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太后听完这番精妙的辩词,神色微动。
“‘顺物自然而无容私’,话倒说得漂亮。”太后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压,“不过哀家倒想问问,既然你精读《齐物论》,庄子在文中曾言‘大辩不言’。你今日在哀家面前这番自辩,又算不算是落了下乘?”
崔清漪深吸一口气,微微低头:
“娘娘明鉴,庄子确实说过‘大辩不言’,可紧接着后一句便是‘大仁不仁,大廉不僣’。圣人所指的‘不言’,并非是闭口藏舌,而是指不为了私利去与人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臣女今日在娘娘面前,并非是为了彰显才学而‘辩’,不过是承蒙娘娘垂询,臣女不敢有丝毫隐瞒,这才将心中所想如实相告。此乃‘真’,而非‘辩’。若臣女为了避讳‘大辩不言’而刻意藏巧守拙、欺瞒娘娘,那才是真正落了下乘。”
她这番话不仅逻辑严密,甚至直接顺着太后的考题,把《齐物论》原章的下一句严丝合缝地接了上去。
太后握着佛珠的手松了下来,要是给李承璟娶个天天读《女诫》的才女,王府非得天天揭瓦不可。
她抬了抬手,示意赵大监端过一盘宫制糕点,亲热地往崔清漪的方向推了推:
“哀家听着,你这性子倒是挺合哀家的眼缘。尝尝这宫里的玉带糕,若喜欢,一会儿带些回去。”
这赏赐和语气看似寻常,但熟悉太后的人都知道,太后极少在第一次见世家贵女时便赐下入口的吃食,这已经是极高的赞赏了。
太后又问了些家常话,比如平日做什么消遣,喜欢什么花,会不会做针线之类的。崔清漪一一回答,不卑不亢,偶尔还能说出些让太后会心一笑的话来。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太后似乎很满意,转头对身边的大宫女道:"阿福,带崔小姐去御花园逛逛吧。这几日春花开得好,让她散散心。"
说完又对崔令仪和崔清徽笑道:"你们两个留下陪哀家说说话,哀家和你们崔家也算有些渊源。"
崔清漪心中了然。
她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阿福是个圆脸的中年宫女,笑起来很和气,一路走一路给她介绍御花园里的花木。
"崔小姐,前头那片就是御花园了,这时节牡丹还没全开,倒是海棠开得正好。"
崔清漪随口应着,心里却在盘算。
太后把她往哪儿引,梁王就在哪儿。
果不其然,阿福带着她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一片海棠花丛,前方出现了一座八角凉亭。
凉亭里坐着一个正趴在石桌上,面前摆了一堆五颜六色瓶瓶罐罐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明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赤金蹀躞带,发冠歪了一半,露出半边额角。手里正拿着一根银簪子,对着一个巴掌大的瓷碟全神贯注地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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