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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讽刺的声音喋喋不休。

“周庆云,我看你是舒坦日子过久了,脑袋也跟着老糊涂了!那孩子才多大,只比女儿大两岁,你居然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

“京城吴家,多显赫,他吴文佶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临了色令智昏,娶了个儿媳妇的胞妹,还是个私生女,闹得家宅不宁,你也想让我和周薇后半辈子不得安生嘛!”

“我告诉你,周庆云,你娶个十八的我都没意见,就是这个女人不行,你若是还认你闺女,就立刻和她断干净,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帮你清理门户。”

“你不准去找她!”周庆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气。

音频戛然而止——

叮咚——

又是一段音频:

“庆云,韶华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

“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连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批判我?”

“那倒没有,我从始至终都认为你和韶华不合适,你们俩压根不是一路人。”

“当年的事,大家都身不由己,过去就过去了。”

“他们都说你贪图人家年轻貌美,呵呵。”

“得了吧,”周庆云顿了顿,“东明,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这样,怦然心跳的悸动。有时候,就连我自己都嘲笑、唾弃我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觊觎一个年轻人。”

“你确定不是年龄大了,心脏有些毛病?”

“听你这样一讲,我心脏确实有些不舒服。”

“那之后呢,你怎么办?我们这样的年纪,最应当考虑的是现实的生活,感情这种东西,又能够维持多久,她还那么年轻,保不准——”

沉默良久,“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离了她,这日子也照样过。”

呲喇的电流声切断对话,这段偷偷录下的音频到此结束。

除夕之后,我和周庆云再也没有了联系。

——

二月二,龙抬头。

又是一年开春季。

周茹茹特地给我手写一封感谢信,时隔多年,她终于收到了周庆云的亲签,和信一起寄来的还有她家乡的特产,一大箱的肉脯,肉丸之类的熟食。

刘敦的堂哥刘瑾刚刚从清大博士毕业,入职了江洲大学。同乡之间的关照下,你来我往,一来二去,也就渐渐熟悉起来。刘瑾比我大三岁,一路硕博连读,是难得的青年才俊。长相斯文,高高瘦瘦,一心只想着申资金,搞科研。

他话不是很多,每次跟他一起吃饭他都会莫名脸红。这一个多月来,他常常忙里抽闲来店里帮忙,成年男女的关系往往发展的迅速。

农历三月初八这天,是我的生日。我特地睡了个回笼觉,十点多刚到店里,我手机震了一下,是外卖员打电话说我订的鲜花到了,问我在不在店里。

我开门接过,是一束纯白的栀子花,卡片上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刚劲的字:如花似叶,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我没多想,只当是刘瑾搞得浪漫惊喜。

下午,刘瑾约我去逛博物院,今日从外地借来了许多名家的画作。我也很感兴趣,就答应一起去看一看。

进了博物院,展厅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后颈往上钻,我忍不住拢了拢袖子。

刘瑾和我并肩而行,一路安安静静陪着我。

走到吴冠中的《杏花春雨江南》前,他突然顿住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小盒子,递到我面前,他打开,里面是一条成色很好的宝石项链。

我往后退了半步,他耳尖泛着红,目光灼灼,“顺颂,我喜欢你,你能给我一个交往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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