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他眼底的青黑，我心虚地埋头干饭，不敢多说话。
吃完早餐，我们就开车往宝莲寺去。
公路绕来绕去，我坐在副驾，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树林往后退。周庆云握着方向盘不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神情温和不少。
“不要一直盯着我，我在开车。”
“嗷~”我摆正自己的头颅，闭眼假寐。
到了山门的停车场，周庆云解开安全带，一转脸，就见我这边已经流着口水，窝在座椅上睡着了。
他没直接叫醒我，降了车窗留了条缝通风，自己靠着座椅等我醒。
没睡几分钟，我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周庆云手搭在窗沿，正偏头看着山门口来往的游客。
察觉到响动，他转过脸，“醒了？醒了就下车，往上走十几分钟就到寺门了。”说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擦擦，脏。”
我接过，尴尬地擦着嘴角的口水，跟着他下车。
山风裹着香灰味吹来，一下子就把我也困意吹没了。
爬到了侧门，我就喘得走不动道，扶着腰蹲在路边喘气。周庆云回头站在台阶上，扶了扶眼镜，“这才几步路，怎么这么虚。”
“我…我…你…你……”我“你”了半天，才忍住没爆粗口。
周庆云无奈摇摇头，也不催，就静静站着看我，等我喘匀气。
寺门越来越近，钟鸣越来越清晰，香火气越来越浓。
绕过十方斋，路过观音阁。周庆云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流连阁内的观音像。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送子观音，他应该是想为周薇祈福，想抱孙子了吧，“要进去吗？”
他收回目光，眼底异常冷淡，喉结动了动，低声回了句“不用”。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我跟着他继续往前，大雄宝殿前人挤人，正对门庭，入眼便是一座9.5米高的巨佛，金光璀璨，法相慈悲肃穆，香烟在佛前袅袅往上飘，往来香客手对着佛像躬身礼拜。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拜了拜。
“你心不诚，佛祖是不会保佑你的。”周庆云弯腰，在我耳边低声道。
我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能不能不要那么扫兴！”
周庆云抿了抿嘴，没再出言打击我。
我拉着周庆云往旁边挪了挪，挪到算签处。我扫码付了十块钱，兴冲冲地从签筒里精挑细选出一根竹签，旁边的师傅将签文递到我手上。
我打开一看，下签！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看看。”周庆云作势要瞧一眼。
我眼疾手快，立马合上签文，“看什么看，回家。”
周庆云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殿外，我攥着兜里刚抽的签文，踮起脚，偷偷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你要不要回去也抽一个？”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低声说，“命由我作，福自己求，我只信事在人为。”
我心神一动，好强的觉悟，没再强求。
我请了个平安香，刚点上，火舌卷着香灰往下蹿，烟飘得老高，我盯着那烟出了会儿神，才将三支香插进香炉。
往回走的路上，我忍不住开口，“你刚才为什么不去观音阁里拜一拜？”
周庆云脚步顿了顿，沉默了好半天，“拜了也无用。”
他的神情出现少有的落寞之感，我没敢接话，就静静跟在他身后走。
我心里突然生出逗逗他的心思，伸手悄悄勾住他的手指，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佛祖面前，勾勾搭搭，成何体统。”说完，反手把我的手握进了他的手里，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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