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张床上，又不会掉块肉，更何况那块肉早掉了。
我动作迟缓的爬上床，靠着一个边边平躺，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周庆云“啧”了一声，不再理会我，躺在另一侧，翻过身继续睡觉。
我偏过头，偷摸瞅了他几眼，“你说，人要是死不瞑目，会不会不愿去投胎，变成厉鬼瞎转悠。”
周庆云翻过身，朝向我，“现在已经一点多了，你非要在这个时间段，讨论鬼不鬼的事情吗？”
“我就是问问，那不说了。”我顿了顿，解释道，“我以为你这个年纪，对这种事情应该很有见解。”
周庆云长叹一口气，“我只是年龄大了，不是快要死了，你要是这么好奇，以后等哪天我真死了，托梦告诉你人死了会不会变成厉鬼。”
“你会死不瞑目吗，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周庆云气急，猛地扯了一把被子。
我吓得一个激灵，“算了，算了，我不问了。”
良久，我还是没有困意。
我试探开口，“你睡着了吗？”
片刻后，周庆云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没有。”
我：“明天我们能不能先去趟寺庙。”
周庆云：“庙里的和尚只会超度，要抓鬼得去道观请道士。”
我：“……”
我：“我最近，老是做噩梦。”
周庆云：“心正何愁着鬼迷，你心里有鬼，才会整天疑神疑鬼。”
我：“……”
后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一双温热的手臂拦住我，将我往怀里圈住，他的气息在我耳边吞吐，“人是活着的鬼，鬼是死了的人，人活着你都不怕，又怕那死人做什么。”
我眼神暗了暗，宽厚的手掌附在我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快睡吧。”
我“嗯”了一声，闭上了眼。
——
清晨，鸟叫声顺着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钻进来，我睁开眼时，身侧已经空了，被窝里还留着浅浅的余温。
我撑着胳膊坐起身，吓得一哆嗦，周庆云正坐在床尾的椅子上失神地看着我。
听见动静，他回过神扫了我一眼，“醒了就洗漱，早餐去店里吃。”
我应了声，慢吞吞走向卫生间。
“回你自己的房间洗漱。”
我“哦”了一声，踏着拖鞋往外走，刚摸到门把手就听见他在身后低低补了句，“动作快一点，吃完饭，还要去趟宝莲寺。”
我脚步一顿，转过头笑眼弯弯，比了个ok的手势。
回到房间，我洗漱完，将带的东西都收拾到行李箱。从房间出来时，他已经站在走廊的尽头，等着我。见我出来，他上前接过我的行李箱，转身往楼梯口走。
下楼时，阳光落在他的后背，他的鬓角隐隐约约能看出几根泛白的头发。我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慢慢往前走。
到了楼下，周庆云将行李放进后备箱，领着我去宾馆对面的油饼母鸡汤。
老板娘正搬着小桌子往门口摆，看见来了客人，笑着招呼我们。
周庆云拉着我找了空位坐下，“两份油饼，两份汤，两颗水煮蛋。”
“我要茶叶蛋。”
“好，一颗茶叶蛋，一颗水煮蛋。”
老板娘应声，不一会儿就端着两大碗飘着蛋花的热汤过来，等全都上齐。
我夹起几块油饼，泡进汤里。我握着筷子吃着自己的，时不时偷偷抬眼去看对面的周庆云，他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神情淡淡的。
我伸手把他的碗里的鸡蛋拿过来，三两下剥干净蛋壳递回给他。他愣了一下，接过鸡蛋没说话，小口吃了起来。
年龄大了，睡眠本就不好。周庆云昨晚被自己闹腾一宿，整个人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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