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完针打破伤风，又拿了消炎药，周庆云拎着药袋走在我旁边，出了门诊楼犹犹豫豫开口，“到底是不是周薇弄的？”
我脚步一顿，心里有些酸涩，“不说过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周庆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周庆云将车停到小区门口，临走还是不放心，将医嘱又重复一遍。
男人的唇角浮起些许弧度，可冰冷镜片后的眸中却无丁点笑意。
如果不是今天这出意外，想必他早已从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中完全抽离。
那样冷淡的神色，之前从未有过。
……
又是一年元旦。
歇业的半月，书店重新装修一番，焕然一新。
书店的街巷里飘着零星的炮仗味，太阳却被云遮得严严实实，风卷着碎落叶擦着街面滚过，带着冬日特有的刺冷。
正在清扫店外树叶的我把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
我刚把最后几片落叶扫进簸箕，身后就传来了电动车的嘀嘀声，转头就撞上訾莱带着笑意的眼睛，他胳膊肘上搭着个厚帆布袋子。
“早啊，新年开业第一天，我来凑个开门红。”他把东西往门边的台阶上一放，弯着腰帮我把簸箕里的树叶提到街角的垃圾桶。
“昨天看你朋友圈，说今天重新开业，刚好我今天不上课，过来给老乡你搭把手。”他的眼睛笑眯眯的，温润的眸子像块未开垦的璞玉，很好看。
“那就谢谢你了，特意过来帮忙。”
“这点小事，跟老乡客气什么。”说着他提起帆布袋子往店里走，“老师刚从北京开完会，别人送他好几盒同仁堂的燕窝，他托我给你带了一些。”
“他让你过来帮忙的？”
“不是啊，是我自己要来的。”他说到这儿挠了挠鼻子，将袋子往柜台边放好，又抬眼看向我，“昨晚离开办公室，刚好在老师跟前提了一嘴，他顺路让我送过来而已。”
我看着他尽力圆谎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放下扫帚，进屋去给他倒了杯热红茶。
他接过杯子，局促地捧着杯子站在原地，目光绕着店里新刷的奶白色墙壁扫了一圈，笑着开口：“装得真好看，比之前更暖和了。”
我笑着点头，指尖划过新贴的米白色墙围，“之前的墙皮被砸掉了好几块，趁着歇业重新补了，换了浅颜色之后确实亮堂多了。”
訾莱喝了一口热茶，心知肚明是周薇给砸的。
“我帮你摆书架吧，那边的儿童文学区是不是还没摆上？”訾莱指了指B区空着的书柜。
我连忙拒绝，“哪好意思让你干活，那里不急，新书还没送到。”
“嗷嗷——”
风从半开的店门吹进来，带着外头还没散的炮仗香，店里也跟着有了几分烟火气。
“你老师……是个怎样的人？”
我指尖无意识蹭着纸杯的边缘，话音落下来才发觉自己唐突。刚要开口解释，訾莱已经笑着回，“老师啊，待人和气，对学生也从来不摆架子。他每天过得也挺无聊的，平时不是在看文献，就是去参加一些研讨会、交流会什么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他这个人比较闷，不太能开玩笑，有时候严肃起来也怪瘆人的……”
“呵呵，这样啊。”
“你突然问起老师干什么？”訾莱歪着脑袋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我望着窗外卷着落叶吹过的风，“没什么，只是觉得和你老师挺有缘的。”
“这不是巧了嘛，老师也说过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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