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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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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3536) "可小的总觉得,她心里头有事。之前在府里碰见过她几回,她见着小的也会点头,也会笑,可那笑不达眼底。就是那种……太乖顺了,乖顺得让人瞧着心里不踏实。”
他挠了挠后脑勺,似乎在斟酌措辞:“少爷您明白小人的意思不?就是她明明在笑,可你觉得她并不高兴。她明明什么都按规矩来,可就觉得她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随时离开。
小的在后宅里跑了这么多年的腿,见过投亲的,见过借住的,表小姐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沈临宴沉默了片刻,声音不疾不徐:“寄人篱下,不沾不惹,不争不抢,把存在感放到最低,犯了错不辩驳,受了委屈不声张,把自己活成一个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影子。”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卷宗:“这不是软弱,是聪明。只不过是被处境磨出来的聪明。”
四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少爷,还有一桩事,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临宴看了他一眼。
四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的今日去汀兰苑,是大白天,正大光明去的。可小的在后宅跑了这么多年的腿,心里清楚得很,后宅里头眼线多,嘴也杂。小的前脚进汀兰苑,后脚怕是就有人报到正院去了。”
声音压得更低:“少爷您是聪明,前朝的事断得明明白白,可后宅里头有些弯弯绕绕,您未必想得到。您对表小姐好,是您的厚道,可落在旁人眼里,未必是那么回事。
表小姐如今在府里已经够难的了,您越是照拂她,大夫人那边怕是越不放心。”
四平说完便退后一步,垂手站好不敢再多言。
沈临宴手中狼毫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想起今日一早,府里库里管事的婆子来报,说大夫人吩咐了,库里那几匹素色料子先不忙着往外送,要等大夫人看过单子再说。
那婆子说得吞吞吐吐,他当时急着出门,只当是后宅寻常调度,没有多问。
此刻四平的话,和那婆子吞吞吐吐神情叠在一起,一个清晰轮廓渐渐浮了出来。
他放下笔抬起眼,目光沉静锐利,“我知道了。”
四平愣了一下,不确定自家主子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里到底包含了多少意思。
他还想再说什么,沈临宴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翻看卷宗,笔尖蘸了蘸墨在纸上批注起来。
四平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便躬身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后堂里重新安静下来。沈临宴写完一行批注搁下笔,目光落在桌角那只锦盒上。
过了片刻,伸手将锦盒拿过来打开盒盖,看着那两支被退回的玉簪,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外海棠被风吹动,几片花瓣落在窗台上。将锦盒合上,收进了案头最下方抽屉里,然后重新提起笔,继续批卷宗。
当天傍晚,沈临宴回府比平日里早了些,没有直接回东院,而是绕到了寿安堂。
老太太刚用完晚膳,正歪在罗汉榻上让丫鬟捶腿,见他进来,眉开眼笑地招手:“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时辰你不在大理寺待着,倒跑到我这儿来了。”
沈临宴在老太太下首的绣墩上坐下来,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问了问今日胃口如何,药可按时吃了,又说了一会儿朝堂上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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