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339998" ["articleid"]=> string(7) "693601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0376) "第1章 乱葬岗------------------------------------------。,像一柄弯刀,悬在将死未死的天上。,没有虫鸣,连乌鸦都不肯在这里落脚。只有风,风从山岗上掠过,吹得枯草低伏,吹得白骨半露,吹出一种细细的、幽幽的声音——像是死人在哭,又像是死人在笑。。,又像被火烧过,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天,天是黑的,没有星,只有一团惨淡的月,像一只死人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混着腐土的气息,还有血的味道——是他自己的血。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手臂却撑不住身体,又摔了回去,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撞击力,然后是黑暗,无尽的黑暗。。。“该死。”,声音嘶哑,像破风箱漏出的气。。,是枯树,是东倒西歪的墓碑,还有一些不该露出来的东西——人的骨头,白森森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乱葬岗。

他不用问任何人,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有乱葬岗,才会有这么多无人收尸的亡魂;只有乱葬岗,才会冷到骨子里,冷到让人觉得活人和死人没什么分别。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泥,指甲里嵌着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土还是干了的血。这双手他见过,在上一世见过无数次,可又不是这双手——这双手更白,更瘦,指节更长,是一双常年握刀的手。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这不是他的脸。

这是另一个人的脸,另一个人的身体,另一个人的命。

他愣在那里,手停在半空,像一个突然断了线的木偶。

穿越。

他看过太多这样的故事,可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更没想过,会是这种方式——死一次,然后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活过来。

脑子里突然涌进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碎片似的,一片一片,扎得他头疼。

他看见了一座城,看见了雪,看见了一柄弯刀,看见了许多人的脸——那些脸都很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冷,冷得像刀锋。

他猛地抓住身侧的一个东西。

冰凉的,弧形的,是刀鞘。

刀鞘里有一柄刀。

他抽出刀。

刀身弯如冷月,刃口泛着幽幽的青光,没有多余的纹饰,干净得像一泓秋水。月光落在刀身上,又被刀身弹开,散成一片冷冷的光晕。

圆月弯刀。

这四个字凭空出现在他脑海里,不是他想起来的,是那柄刀告诉他的。就像这具身体告诉他,他叫苏寻,他是个刀客,他活在这座江湖里,除了刀,他一无所有。

他握着刀,刀柄传来的凉意,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杀手。

不,不是杀手。杀手还算是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更像一柄刀,一柄被人握在手里、指哪砍哪的刀。他没有朋友,没有牵挂,没有想做的事,也没有不想做的事。他只做一件事——收钱,杀人。

记忆里没有温暖的东西。

没有酒逢知己的痛快,没有红袖添香的温柔,没有肝胆相照的热血。只有交易,只有拔刀,只有杀人,只有无尽的冷。

苏寻握着刀,忽然觉得这具身体很陌生,又很熟悉。

陌生的是那些记忆,熟悉的是这柄刀。

刀在手里,像长在手上一样。

他忽然想喝酒。

不是想喝,是这具身体想喝。记忆告诉他,每当这具身体的主人感到痛、感到冷、感到迷茫的时候,他就会喝酒。酒不是好东西,可比这江湖好一些。

他伸手在泥地里摸了摸,摸到一个酒壶。

铁皮的,扁扁的,已经被摔得变了形。他拧开壶盖,往嘴里倒了一口。

酒是劣酒,又苦又涩,可入喉的瞬间,有一股火烧起来,从喉咙烧到胃里,又从胃里烧到四肢百骸。

这火烧得他浑身一颤。

也就在这时,一股霸道的内力突然在经脉里炸开。

嫁衣神功。

又是这四个字凭空冒了出来。

他知道这内功的名字,知道它的来历,知道它的练法,可他从来没有练过。是这具身体练过,练了许多年,把这门至刚至烈的内功,练到了骨子里。

可这门内功有个毛病——它反噬。

练得越深,反噬越烈。

此刻,它正在反噬。

如烈火焚脉,如寒冰刺骨,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疼得他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又灌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压住了翻涌的内力,痛感稍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过了很久,他才缓过来。

他撑着刀站起来,膝盖发软,身体晃了两晃,终于站稳了。

泥地里压着一张纸条,被风吹得半露在外。

他弯腰捡起来。

纸条泛黄,纸质粗糙,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妖娆,像是女人写的——

“杀李寻欢,黄金万两。”

没有落款,没有指印,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一行字。

纸条背面,印着一道暗纹,纤细的,精致的,是孔雀的尾羽。

苏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李寻欢。

这个名字他知道。在他前世读过的那些书里,李寻欢是个传奇,是小李飞刀,是江湖上最不可招惹的人之一。

可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李寻欢只是个名字,一个值万两黄金的名字。

杀他,换钱。

就这么简单。

苏寻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他不打算杀李寻欢。

不是因为知道剧情,不是因为敬佩李寻欢,而是他不想杀人。上一世他是个普通人,连鸡都没杀过,突然要他杀人,他做不到。

可他又隐隐觉得,这由不得他。

这双手,这柄刀,这门内功,这具身体,都不是他的。它们是这江湖的一部分,是这杀戮的一部分。他既然用了这具身体,就得承受这具身体带来的所有——包括杀戮。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甩掉。

先活下去。

活下去再说。

他将弯刀插回腰间,抬脚要走。

刚迈出一步,草丛里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苏寻冷声喝问。

声音不像他发出的,太冷,太硬,像是刀锋划过铁石。

草丛里钻出两个人。

都是男人,穿着破旧的衣裳,脸上脏兮兮的,手里各攥着一柄铁铲,铲刃上沾着泥,也沾着暗红色的东西——是血。

盗墓贼。

苏寻一眼就看出来了。在这乱葬岗上,除了死人,就只有盗墓贼。活人不会来这种地方,除非他们想从死人身上捞钱。

两个盗墓贼看见苏寻,先是一愣,然后眼里露出了贪光。

他们的目光落在苏寻腰间的弯刀上。

那柄刀,值钱。

“兄弟,醒了?”左边那个矮胖的盗墓贼笑嘻嘻地凑上来,“大晚上的,怎么在这种地方躺着?来,我扶你。”

他伸出手,不是来扶苏寻,是来摸那柄刀。

苏寻退了一步。

矮胖子摸了个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立刻堆了起来:“兄弟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就是看你这刀不错,想……”

“想抢?”苏寻打断他。

矮胖子的笑脸彻底挂不住了。

右边那个高瘦的盗墓贼二话不说,抡起铁铲就朝苏寻头顶砸下来。

铲风呼呼,势大力沉。

这一铲要是砸实了,脑袋得开瓢。

苏寻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是他根本没想过要躲。这具身体比他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的手动了,弯刀出鞘。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花哨的动作。

刀出鞘,刀光一闪,然后刀已经回到了鞘里。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矮胖子什么都没看清,他只看见同伴高举铁铲的手臂突然掉了下来——不是脱臼,是齐肩而断。断臂还握着铁铲,飞出去老远,落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高瘦子愣了半息,然后才感觉到痛。

他张着嘴,想要惨叫,可声音还没发出来,喉咙上又多了一道红线。红线迅速扩大,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他瞪着苏寻,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扑通。

高瘦子倒下了。

矮胖子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寻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忽然觉得很恶心。

他不认识这两个人,和他们无冤无仇,可他刚才杀了他们,杀得干净利落,杀得毫不犹豫。就像是本能,就像是呼吸,就像是这柄刀自己就要杀人。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没有血。

刀太快了,快得血都来不及沾上。

矮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消失在夜色里,连头都不敢回。

苏寻没有追。

他蹲下身,在高瘦子的尸体上翻了翻,翻出半壶酒。

他拧开壶盖,仰头灌了一口。

劣酒入喉,压住了胃里的翻涌。

他站起身,看着满地的血,看着惨白的月光,看着远处黑黢黢的保定城轮廓。

那个方向,有他要杀的人,有他要走的路,有他逃不掉的江湖。

可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走。

他摸了摸怀里的纸条,指尖触到那张粗糙的纸,触到那道孔雀尾羽暗纹。

暗纹似有温度,温温的,与腰间的圆月弯刀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共鸣。

刀身轻轻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苏寻低头看着弯刀。

刀身上映出他的脸,冷峻的,带着疤的,没有一点表情的脸。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那不是自己,又觉得那才是自己。

他不再多想。

将刀鞘在腰间别好,拍净身上的泥土,迈步朝保定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乱葬岗,是尸体,是白骨,是死人的世界。

身前是不知深浅的江湖。

他没有回头。

风从山岗上吹下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刀,插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

那把孔雀尾羽暗纹的纸条,在他怀里微微发烫。

圆月弯刀的刀身,也在轻轻颤栗。

似有灵性,正在相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379551" }